许星眠格外地认真,她的心里总在许许期待著,江敘或许会折返回来,再次拯救她。
总是不经意地回眸,祈祷著门隱匿著江敘的眼睛。
可是,这一次她似乎真的惹恼了江敘,直到日落黄昏,直到筋疲力竭,她还是没能等到江敘。
翩翩舞姿下,是被鲜血浸透的脚尖,是四肢传来的酸胀痛楚。
许星眠莫名心酸,她知道自己犯了错,但还是期许著。
只是,这次江敘没有出现。
许星眠的心情由期待,渐渐转为失落,最后是彻彻底底的自嘲。
她恍然发现,自己被江敘保护的太好了。
前世,一直是江敘在付出,引领她,培养她。
渐渐地,许星眠將这份付出当做了理所当然,直到如今,她还在期许江敘能主动。
许星眠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是自己伤害了江敘,居然还在要求他。
想通了一切的许星眠停下动作,怔怔站在原地。
她为自己贪得无厌的行为感到可耻。
头髮凌乱,杂乱无章地落在肩上。
沈沫然看著停下动作的许星眠,刚想出声斥责,许星眠就毫无徵兆地倒下了。
许星眠的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就连意志也消磨殆尽。
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感受著脚尖传来的撕裂,疼痛让她恢復了一丝清醒,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许星眠倏然笑了,她庆幸自己重活一世,有了赎罪的机会。
沈沫然看她躺在地上,还时不时怪笑一声,心里悚然。
她不会是把许星眠逼疯了吧?
沈沫然自刚才开始,就惊嘆著许星眠惊人的体力。
这副瘦小的身躯,居然能坚持那么久。
但现在,沈沫然有些害怕了。
许星眠的脚尖不断往外渗血,精神似乎也不对劲。
沈沫然想著,悄悄离开了,徒留许星眠一人躺在地上。
好在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黄昏洒在许星眠身上,为她带来了些许温暖。
许星眠眯著眼睛,她感觉自己好累,身上好疼。
今天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重生回了三年前,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江敘,一切灾难都还没有发生。
她的心情也犹如坐过山车,跌宕起伏。
她现在好睏,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许星眠想著,意志越来越沉重,迷迷濛蒙中,居然真的睡著了。
许星眠被沈沫然霸凌的一幕,被江敘看在眼底。
过程中,他是皱著眉头看完的。
江敘不明白,为什么许星眠不反抗,为什么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愈发对这个女孩子好奇,许星眠跟印象里的她完全不同。
前世的许星眠,杀人不眨眼,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
尤其是那双眼睛,江敘记得,只有冷漠和冰霜,丝毫看不出一点生气。
但现在,江敘感受到了她的挣扎彷徨。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江敘自言自语,“原来以前的她,是这个样子。”
沈沫然走后,只剩下孤零零的许星眠,躺在地上,像是睡著了。
而在江敘的视角里,这分明就是许星眠伤势过重,昏迷摔倒了!
江敘在门外踱步,他知道许星眠的伤势很重,作为她的学长,理应帮助她。
但上一世的惨痛歷歷在目。 江敘突然后悔折返回来了,见到了受伤的许星眠,他的第一反应,是救。
许星眠猜的很对,江敘真的很心软,或者说,他很正直。
即便知道这个女孩子在未来有可能杀害自己,他还是出手了。
江敘蹲下身子,轻轻为许星眠盖上了自己的外套。
戳了戳她的脸,“还醒著吗?”
许星眠没有反应,嘴角微微抽了抽。
江敘顿时鬆了口气,没醒就好。
缓缓把她抱了起来,隨后不可置信地掂了掂,心里暗暗惊讶:她怎么这么轻?
外面天色渐黑,江敘找了条没人的小路,往校医院走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低头看著怀里的许星眠,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心臟莫名地躁动。
但一阵凉风吹过,钻进江敘的脖颈里,他打了个冷颤。
忽然想到自己上一世的死状,猛然摇了摇头,加快步幅。
到了校医院,江敘將许星眠放在病床上,让医生们检查上药去了。
自己则是静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沉思。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也是相当具有衝击性的。
昨天被一个奇怪的女孩砍下了头,一睁眼就重生回了三年前。
然后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那个砍了他头的女孩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江敘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心跳,近乎是停止了。
许星眠从他身上离开时,他甚至做好了被捅了几刀的准备。
好在,许星眠並没有对他做什么。
江敘摸索著下巴,白天发生的事太多,思绪太杂。
但当他冷静分析后,忽然发觉,许星眠的行为很怪异。
为什么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並且扑到他的怀里?
在上一世的时间节点里,江敘也拜访了排练室,那时的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许星眠这个人。
为什么这一世,她转性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海中蹦出——许星眠也是重生的!
那她提前暴露,接近自己的意义是什么?
江敘背后被冷汗浸湿,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感觉自己迈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成为了许星眠的猎物。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敘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冷静,不能过早下结论,先调查清楚许星眠的过往,再细细探究我们的恩怨。”
江敘心中瞭然,如果许星眠这时候还没记恨上他,他就儘量避免和许星眠的接触。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二人已经结了梁子,就儘量补偿她。
江敘嘆了口气,颓然地抓了抓头髮。
“这都什么事啊?跟做梦一样。”
还没等他黯然神伤,李浩轩就给他发了个文档。
江敘点开,简要地扫了一眼,是许星眠的基本信息。
大概意思就是,许星眠父母双亡,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但她爷爷在她初中时意外去世,大伯一家见她孤苦伶仃,经常欺负她。
即便如此,许星眠依旧凭藉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帝都大学,勤工俭学,成绩也相当优秀。
诚然,许星眠对江敘有不轨的想法,但江敘还是从心里佩服许星眠。
经受这么多磨难,走到如今这一步,確实很坚韧,也能理解她厌世黑化的理由。
但为什么会紧盯著自己呢?
江敘抬头望著天花板,喃喃道:“好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