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三世的时候,江敘逃了。
他买了一座小岛,並且僱佣了一支僱佣兵,保护自己。
可是,他所有的动作都在少女的监察之下。
同样的三年,少女带著僱佣兵杀入小岛,宛如神临。
那天,她化作杀神,震惊了僱佣兵头目,直至將岛上江敘的人消灭殆尽。
而她,缓缓走进地堡,像是猫抓老鼠,细细捉弄著江敘的死亡。
江敘静静躲在地堡里,他知道,迟早要被许星眠找到。
这三世,他累了,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等到许星眠找到他时,他甚至备好了茶水。
少女晃了晃手里的枪,“躲在这呢?”
江敘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为她沏了一杯茶。
“我们能聊聊吗?”
少女神色淡漠,但这也是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对江敘开口:“你想说什么?”
语气如冰,江敘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清楚,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女,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像个木头,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你为什么要杀我?”
江敘语气激动,三次了,这次他甚至提前半年躲到了岛上,还是被找到了。
少女的语气愈发凌冽,她要给爷爷报仇,而復仇对象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更生气了。
“草菅人命,看来这些事你习以为常了,自然不会记得。”
江敘快崩溃了,为什么对方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从小就谨小慎微,从不招惹任何人,到底是哪儿惹了这尊瘟神?
他甚至將许星眠调查了个底朝天,还是没能发现问题。
所以,他想问出缘由。
然而对方生气了。
许星眠难得情绪外露,名为愤怒。
她恨江敘的作为,她恨江敘的不以为然。
江敘不傻,悄悄摸著藏在桌底的手枪,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咔”的一声。
卡壳了。
江敘笑了,笑容中包含了太多,无奈,妥协,决绝。
少女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抬手一枪,射穿了他的胸口。
江敘倒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胸口。
少女起身,居高临下望著他,眼神有一丝轻蔑。
江敘的眼睛密布著血丝,他好想杀了眼前的,目中无人的少女。
“许星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杀了你!”
少女垂眸,眼神闪过一丝怜悯。
下一世?她不相信。
没有丝毫的犹豫,对准江敘的脑袋。
地堡里,闷热的环境,掺杂著血腥味。
许星眠呆呆地望著一切,她的心早已麻木。
但看见江敘临死前的决绝时,她的心里还是为之一振。
不死不休?
这是江敘对她的態度。
至少,她从未见过江敘那样的表情。
眼睛里只剩下仇恨和绝望,变成了和她一样的人。
许星眠自嘲地笑了笑,她能把江敘逼成那个样子,还真是作恶多端呢。
她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不久后,外面也响起了一声枪响。 许星眠点了点头,“这一世很快啊。”
紧接著,眼前的景色飞速变化。
依旧是过往经歷,与其他世大同小异。
她站在街上,看著在街边咖啡厅里打工的自己。
大街上车水马龙,许星眠就静静站在中间,有些车流会穿著她的身体过去。
正当她以为这只是一段普通的记忆时,远处有一辆卡车疾驰而来。
许星眠望了望在店里,即將下班的少女,在看著飞速驰来的卡车。
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果然,当少女兴致冲冲地出门时,那辆卡车如同找到目標一般,朝著她撞去。
速度很快,街边有人发现了它,尖叫出声。
少女无助地站在原地,她躲不开,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
只是,她很幸运。
许星眠看见了,一辆车別住了卡车的轮子,使其侧翻。
巨大的惯性,依旧让它往前衝去。
因放心不下,亲身蒞临的江敘,此时正坐在街角的店里。
他看著衝过来的卡车,究竟在想著什么呢?
许星眠发现了他,再然后,一道血色划过面前。
她看见江敘的头飞了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落在少女手中。
少女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但一看到手里的东西,顿时怔住了。
她的眼睛里不是惧怕,而是惊讶。
怎么是他?
少女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捧著江敘的头,一脸不屑。
“人作孽,自有天收。”
许星眠早已泣不成声,她看著江敘一遍遍死在面前,意志已经模糊不清。
如果不是寻回记忆的决心,她早就失智了。
许星眠冷哼两声,心里痛苦不堪见。
她太了解江敘了,他的善良温柔,是在骨子里的。
即便自己几世暗害他,他也没想过伤害她。
有起初的寻找原因,再到后来的逃避,现如今,居然被她逼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她真的好希望,被撞死的人是自己。
江敘因她,变得狠厉暴躁。
一切的悲剧,皆是因她而起。
记忆到此就结束了,周围的画面定格,缓缓消散。
许星眠表情呆滯,那些记忆,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清晰无比。
这是她的经歷,每一世的凌乱琐碎,对江敘的恨意决绝,手段的阴厉狠辣。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是江敘把我养的太好了”
世界意志此刻也缓缓现身,“这就是你缺失的记忆,往后的第五世,是江敘追求你,而后爱而不得,最后因疾而终。”
“也是你最幸福的一世了吧。”世界意志看许星眠状態不对,又悄咪咪补充了一句。
许星眠呆滯著,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才有些许生气。
良久,她缓缓开口:“那些本不该出现的意外,是你做的?”
“是的,我在保护你。”
许星眠苦笑著,“你应该让他杀了我。”
“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死。”
许星眠沉默了,她突然想一直沉浸在这个噩梦里了。
至少,她不用醒来,去应付江敘。
世界意志看出了她的想法,“你已经找回了全部的记忆,该醒了。”
茫然间,许星眠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