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看著齐仁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吸了口旱菸,慢悠悠地补充道:“至於你刚才问的那个一阶上品妖兽血嘛你要是真急著需要,老哥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路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著名说道:“这坊市里,有两个人你可以留意一下。东市那边,有一家铺子,是『百炼门』的弟子开的,虽然门面不大,但里面那位坐镇的老炼器师傅,手艺那是没得说!就是脾气有点怪,不太爱搭理人。不过他炼製出来的下品法器,那质量,比別家卖的中品法器可能都要好上一点,很多有点积蓄的散修都愿意去他那儿定製或者购买。”
“还有南边,有个叫『妙手堂』的丹药铺,主事的是一位姓苏的女丹师。嘿,那姑娘,长得是又漂亮,心地也善良,炼製各种疗伤、解毒的丹药特別拿手,效果非常好,很多进山狩猎的队伍回来,都习惯先去她那儿处理伤势或者补充丹药。在这坊市里口碑很不错。”
陈老头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压低了声音:“像百炼门那位老师傅,还有妙手堂的苏丹师,这些人啊,虽然平时不拉帮结派,也不参合坊市里的势力爭斗,看起来独来独往,但他们背后的宗门或者自身的本事,那可都不小!连现在势头正猛的陆家,对他们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敢轻易得罪。
他挺了挺有些佝僂的腰板,带著点炫耀的语气说道:“不过嘛,巧了!这两位,跟老哥我都有些交情,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你要是真需要那上品妖兽血,我帮你开口去问问,他们多半会给我这个面子,帮忙留意或者牵个线。”
他最后拍了拍齐仁的肩膀,用一种“我为你好”的语气劝道:“所以啊,老齐,听老哥一句劝,你都这把老骨头了,就別想著自己跑去云景山脉深处冒险,跟那些凶猛的妖兽打打杀杀了,那多危险啊!一不小心把老命搭进去多不值当!这事儿啊,就包在我身上,我帮你打听打听,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齐仁听了陈老头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说道:“那可就太感谢陈老哥了!这事儿就麻烦你帮我多留意留意,我確实有用处。至於价钱方面只要不是太离谱,都可以谈,到时候老哥你帮我把握一下就行。”
陈老头爽快地摆了摆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没事儿!包在我身上!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齐仁再次真诚地道了谢,便起身离开了陈老头的茶馆。
这次閒聊,让他又了解了不少坊市里的情况和一些潜在的人脉关係,他心里不禁感慨:“看来这邻里关係,確实得多维繫维繫啊!不仅能打听到很多有用的消息,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通过这些老邻居,结识到一些有本事的人,多条路子总是好的。”
他一边往家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陈老头这么热心帮忙,不能让人家白忙活。等会儿回去,就找两壶好点的酒,再从那几条养著的灵鱼里挑两条品相好的,一起给他送过去,算是表达一下谢意。隔壁张大山一家看著也挺本分老实的,平时二虎和人家小姑娘玩得也好,也送他们一条灵鱼,联络联络感情。”
想著这些,他已经走到了坊市里卖符纸和制符材料的那条街。
他之前练习画符,买的那些便宜符纸早就用得一乾二净了,这次出来主要就是为了再採购一些。 他在几家相熟的店铺里转了转,对比了一下价格和质量,最后在一家价格还算公道的店里,又买了一大沓適合练习用的普通符纸,以及一小盒调配符墨用的基础材料。
买完东西,他便提著新买的符纸,朝著自己租住的那条偏僻小巷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走进巷子口没多远的时候,前面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和哭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头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的另一户人家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的。
两个负责收取“治安管理费”的修士,正一脸不耐烦地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憔悴、修为只有练气二层的男修士手里,强行夺过了一个看起来瘪瘪的、没装多少东西的储物袋,粗暴地翻看著。
那男修士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哀求,不停地拱手作揖,声音带著哭腔恳求道:“两位道友!行行好!再宽限几天吧!就几天!我我前阵子受了伤,把攒的灵石都拿去治伤了,实在是拿不出这个月的费用了!等我伤好了,马上就去云景山外围碰碰运气,猎到东西卖了钱,一定第一时间补上!求求你们了!”
其中一个收钱的修士一把將那空荡荡的储物袋扔回给那男修士,脸上满是鄙夷和不耐烦,厉声喝道:“少废话!没钱就滚蛋!坊市的规矩不能破!今天交不出灵石,就立刻给老子搬出去!这房子有的是人租!”
说著,他们也不管那男修士如何哀求,直接动手,將他家里那些看起来就不值钱的、破破烂烂的家具和被褥之类的东西,胡乱地扔到了巷子里的空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那男修士看著自己被扔出来的家当,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反抗,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不停地耸动,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
齐仁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被赶出来的修士那无助和绝望的样子,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代表著一个小小“家”的破碎物品,他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自己刚搬来时也被多收了保护费,想起了自己为了赚取灵石而不得不去冒险捕鱼、甚至差点死在流川岛矿洞里的经歷底层散修的艰难和无奈,他感同身受。
“唉”他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气,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对实力的渴望涌上心头,“在这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讲的乱世,没有实力,就连一个安身立命的角落都保不住想要安稳地活下去,想要不被別人隨意欺凌和剥夺,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啊!”
他没有上前去多管閒事,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也没那个能力去管。他只是默默地、加快脚步从旁边走过,回到了自己那个虽然简陋、但至少暂时还算安稳的小院里。只是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