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转身对着两名保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外面等着。
然后独自一人迈步进屋,甚至还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嫌弃屋里的简陋,也没多看阿哑那狰狞的体型一眼,眼神极度得体。
在离林白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一个既表示尊重,又保持安全距离的黄金位置。
“白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
季云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得象个老朋友:
“我查到,之前尘埃兄弟会里有一块石板残片,是您换走的。”
“我也不瞒您,那东西叫灵蚀母板。”
听到这四个字,林白兜里的手紧了紧。
如果是来硬抢的,那今天这屋里恐怕必须得躺下一个。
“别误会,我没恶意,我是个生意人,信奉和气生财。”
季云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白的杀意,立刻摆手解释:
“那东西对我没用,但我的老师是个炼金术师,他对古代灵性回路很痴迷。”
“白先生,恕我直言。”
季云语气变得有些惋惜:“灵蚀母板这种东西,在不懂行的人手里,就是块垫桌角的废铁。”
“它需要极其高深的炼金学识才能解析。”
“与其让它在您手里蒙尘,不如交给我。”
季云竖起五根修长的手指,微笑道:“500金币。”
“绝对的溢价收购。就算是黑市拍卖,顶天也就是300金币。”
“有了这笔钱,您可以换一身更好的装备,或者去内城享受真正的人上人生活。”
不得不说,季云是个谈判高手。
先礼后兵,晓之以理,动之以利。
500金币,在外城足以让人买凶杀人一百次。
如果是普通超凡者,这时候估计已经把石板双手奉上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个挂逼。
林白看着季云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突然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兜里掏了出来。
季云眼神微亮,以为交易成了。
然而。
当啷。
一枚黑铁材质的徽章被林白随意地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徽章上,衔尾蛇在火焰中重生,栩栩如生。
季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那是
【灰烬学徒】徽章?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林白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季云:
“季先生。”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一位能研究灵蚀母板的老师呢?”
“又或者你怎么知道,我自己不需要这块废铁呢?”
暴击。
这就好比你去贫民窟想低价收废品,结果发现人家不仅识货,还是个国家级鉴宝师。
季云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在外城?
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竟然有人烧钱学炼金术?
几秒钟后。
季云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错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歉意。
“抱歉了,白先生。”
季云再次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比刚才更深。
“我真没想到,您竟然也是一位炼金同道。”
“既然是同行,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是我唐突,眼拙了。”
说完,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双手递到桌边。
“这张卡,送给白先生赔罪。”
“天穹银行黑金贵宾卡。凡是天穹旗下产业,持此卡一律八折。”
季云笑了笑,补充道:
“哦,您可能不知道怎么分辨分。只要是黑石城里,牌匾最前端画有金色钱币样式的,都是我家的。”
林白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黑卡,眼皮狂跳。
牌匾带金币样式?
如果没记错的话整个黑石城,无论是粮店、武器铺、还是那些销金窟,至少有一半都挂着那个标志!
好家伙,这哪是富二代?
这简直就是黑石城的半个主人!
林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多谢。”
“那我就不打扰了。”
季云极有分寸,生意谈不成也不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结识一位野生的炼金学徒,本身就是一种隐形投资。
然而。
就在季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季先生,留步。”
身后的声音让季云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疑惑地看向林白:“白先生还有指教?”
只见林白手腕一翻。
一枚刻满繁复花纹的子弹,就象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的指尖。
子弹在他指缝间灵活地翻转、跳跃,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既然季先生是生意人。”
“那我这儿也有一笔生意,不知道季先生感不感兴趣?”
林白随手一抛。
那枚【硕鼠一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季云手中。
“这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季云低头。
作为炼金术师的学生,他的眼光自然毒辣。
仅仅是一眼,他就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内核法阵。
“破灵弹?”
季云眉头微皱,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撼。
他将子弹抛回给林白。
然后随手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卸下弹夹。
退出一颗子弹,展示给林白看。
也是破灵弹。
而且是做工极其精美的正版货。
林白微微一愣,还真是有钱啊
之前沉枢还言之凿凿的说,没有人会花100金币一发的价格,购买这种一次性用品。
现在,你看看,人家那整个弹夹里,全是这玩意啊
没记错的话,这个弹夹能装15发子弹。
也就是说,人家光那一个弹夹,价值1500金币?
“白先生,恕我直言。”
“这东西虽然威力不错,但成本太高,性价比极低。”
“作为商品,它是失败的。”
“如果是想推销这个,恐怕您找错人了。”
林白看着季云那副“我不差钱但我不当冤大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如果我说”
“这东西在我这儿,成本没那么高呢?”
“比如只要5金币呢?”
小样,就你有钱是吧?
老子坑不死你!
什么?
季云那张优雅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白。
“你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