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俱乐部。
林白第一次踏进这个黑石城着名的销金窟。
热浪混合着香水和酒精迎面而来。
舞池里,无数条手臂疯狂扭动,这里的人醉生梦死,只要今朝有酒,哪管明天是不是尸骨无存。
原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解释身份,没想到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人逮住了。
“白顾问!这儿!看这儿!”
嘈杂的声浪中,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林白侧头,昏暗的卡座角落里,一头“棕熊”正挥舞着粗壮的手臂。
竟然是铁拳。
这家伙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铆钉皮夹克,居然套了件把肌肉勒得快要爆炸的白衬衫。
乍一看,象极了一头试图伪装的黑猩猩。
林白挑了挑眉,穿过拥挤的人群走了过去。
“怎么就你一个?青棠呢?”
林白一屁股陷进沙发,顺手抄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啤酒。
“在楼上呢。”
铁拳抓起酒杯,咕嘟灌了一大口,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写满了郁闷:
“说是内城来了个大人物,腐沼老大和青棠都在上面陪着开会。”
“青棠那死丫头嫌弃我,说我去了也听不懂,还得给我翻译,让我在下面等着。”
说到这,这猩猩把脸凑到林白面前,一双牛眼瞪得溜圆,语气里全是求证的渴望:
“军师,你给我评评理,我笨吗?我那是懒得动脑子!我的脑子要是转起来,还有他们什么事?”
林白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铁拳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只比自己大腿还粗的骼膊。
几秒钟后。
林白仰起头,咕嘟咕嘟将半瓶啤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酒瓶磕在桌上。
“都在酒里了。”
铁拳:“”
“不是,军师你这啥意思?你也觉得我脑子不好使?”铁拳急了,刚要拍桌子理论。
“行了。”林白摆了摆手,强行转移话题,“今天来找腐沼有急事,很重要。”
“哦,找老大啊。”铁拳这种单线程生物瞬间被带偏,“那你得等等,估摸着也快完事了。”
话音刚落。
二楼信道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舞池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附近的帮派成员和服务生都不自觉地低下头,迅速让出了一条宽敞信道。
一行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女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极佳,皮肤在昏暗灯光下白得反光。
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蕾丝折扇,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跟这肮脏混乱的外城格格不入。
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个年轻男人。
米白色休闲西装,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正是林白的老相识——季云。
而在两人身后,才是这夜色俱乐部的主人,“腐沼”。
再后面,则是几名尘埃兄弟会的干部。
此刻的腐沼,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慵懒的大佬做派。
他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跟在那位贵妇身后。
活象个随时准备递拖鞋的老管家。
“啧,这就是内城的大人物?排场真大,跟特幺女王出巡似的。”
铁拳小声嘀咕了一句,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得笔直。
林白眯了眯眼,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过去打个招呼。”
“啊?我们也去?人家那是内城的大人物”
铁拳虽然嘴上犯怂,但看到林白动了,立刻把刚才的“自知之明”抛到脑后,跟了上去。
楼梯口。
贵妇停下脚步,有些嫌弃地用折扇掩住口鼻。
“事情就这么定了。”
“做好准备,很快就需要用到你们了。”
“是,夫人放心,我一定安排好。”腐沼把姿态放得很低。
贵妇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
视线一扫,恰好看到迎面走来的林白。
她的目光在林白的风衣上一扫而过,完全没有在意。
然而。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季云,眼睛却突然亮了。
“林兄弟!”
季云快走两步,主动伸出了手:“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腐沼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瞬间睁大。
他看了一眼正在跟林白握手的季云。
皱了皱眉,对着身后的干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大佬们叙旧,这帮人听着不合适!
那位贵妇此时正好奇的看着林白。
“小云,认识?”
季云没有丝毫避讳,笑着介绍道:
“岚姨,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合作伙伴,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外城炼金术师。”
“哦?”
被称为岚姨的贵妇挑了挑细长的眉毛,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外城?炼金术师?”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个笑话。
她上下打量着林白。
长得倒是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可季云是什么人?
天穹行长的儿子。
虽然不受宠,但心思深沉,能力很强,绝不会无的放矢。
能让他这么热情对待的人
岚姨的大脑瞬间开始飞速运转,一场豪门恩怨大戏已经在脑海里自动生成:
庶子季云为了争夺家产,暗中在外城培植势力。
这个所谓的“炼金术师”,恐怕只是个幌子,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武装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的“白手套”?
“原来如此。”
岚姨眼中的轻篾瞬间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破了但我我不说”的深意。
“小云啊,你还真是让阿姨刮目相看。”
她用折扇轻轻点了点季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外城确实是个隐藏实力的好地方,这棋下得不错。”
季云一脸懵逼:“啊?”
他就是单纯遇个熟人打个招呼,怎么就下棋了?
还隐藏实力?
“行了,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生意’。”
岚姨轻笑一声,眼神在林白和季云之间转了一圈,带着一股香风,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季云还是一头雾水。
“这阿姨什么意思?”季云无奈地摇摇头。
林白倒是猜到了七八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就是聪明人的通病。
总觉得世界是个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在下一盘大棋。
殊不知,有时候别人真的只是单纯偶遇。
不过,这误会妙啊。
风浪越大,鱼越精贵,懂不?
“你怎么来这了?”林白看向季云。
季云收敛了笑容,把林白拉到一旁角落,脸色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