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沼老大。”
林白轻轻拨开腐沼抓过来的手,态度坚决:
“这世上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而且,你知道我的,亏本买卖我不做。”
看着林白这副油盐不进的笃定模样,腐沼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最后全化成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颓然靠在墙上,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行你要找死,老子拦不住。”
一口浑浊的烟圈吐出,腐沼的神情变得有些萧索,象是认命了:
“不过你去也好。至少,那俩兔崽子不用我操心了。”
他偏过头,看向不远处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瞧的铁拳,还有那个依旧冷着脸、一下下擦拭刀锋的谢青棠。
“我是走不开了。上面说了,主力抽走后外城肯定乱,我得留下来镇场子。”
腐沼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股恳求:
“林白,这支队伍里全是些没脑子的莽夫。”
“青棠还好,但有时候轴得要命;铁拳那个蠢货就更别提了,除了打架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东西”
“帮我看着点,把他们活着带回来。”
林白看着眼前这个在外城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却象个送孩子上战场的老父亲,心里多少有点触动。
“我尽力。”
林白没把话把死:“只要他们听指挥,我有七成把握。”
七成!
腐沼猛地抬头,夹烟的手指一抖。
在这种死亡率高达九成九的任务里敢说七成把握。
这小子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底气。
而林白,显然不是疯子。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腐沼掐灭烟头,眼神重新变得狠厉,恢复了那副枭雄本色:“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
“这次带队的人叫赵奎,刚上位的堂主,外号‘疯锯’。串行9的‘血腥处刑人’。”
“这疯狗以前跟我抢过地盘,被我弄死了不少手下。他性格极其暴虐,这次带队,搞不好会给你们穿小鞋。”
“一定要小心。”
林白点了点头。
嘴里无声地念叨着“赵奎”两个字,笑了笑。
不惹我也就算了。
要是敢把爪子伸向我我不介意把他变成废墟里的养料。
谈话结束。
林白转身走向铁拳和谢青棠。
“军师!”
铁拳一见林白过来,乐得大嘴叉子都快咧到耳根了。
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往林白肩膀上拍:“我就说我看人最准!关键时刻还得是你!”
林白侧身避开那足以把普通人拍散架的“热情一掌”
“刚才腐沼可是说了,把你们交给我。这次出去,我是老大,你是小弟。”
铁拳也不恼,反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成!听你的!动脑子的事你来,动手的活儿我包圆!”
一旁的谢青棠虽然没说话,但归刀入鞘的动作明显轻快了几分。
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林白时,少有的带了一丝安心。
“走了。”林白挥了挥手,“明早见。”
次日清晨,黑石城东城门。
天阴沉得象要塌下来,厚重的灰霾笼罩着钢铁城墙。
几十辆蒸汽卡车停在空地上,引擎喷吐着黑烟,发出暴躁的轰鸣。
上千名被强制征召的“炮灰”稀稀拉拉地站着。
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有人缩在角落里低声抽泣,有人趴在引擎盖上手抖得连名字都签不利索,还有人一脸麻木地擦着手里生锈的步枪。
这哪里是远征军,分明是一群排队领号的死刑犯。
尘埃兄弟会队伍最前方,一个光头壮汉正踩在木箱上,鹤立鸡群。
他背着一把近两米长的改装链锯剑,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缝合伤疤。
两块带着尖刺的肩甲象是直接钉进了肉里,看着就疼。
赵奎,疯锯。
“都特么给老子安静点!”
赵奎猛地拉动链锯剑的引擎拉绳。
“嗡——!!!”
刺耳的锯齿转动声瞬间撕裂了周围的杂乱。
他狞笑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牛眼扫视全场:“谁再敢哭丧,老子现在就把他剁了给这把剑开荤!”
“既然来了,就把命豁出去!谁要是敢拖老子后腿,不用诡异动手,老子先活剐了他!”
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吓得不少人当场噤声。
人群中,铁拳不屑地撇了撇嘴,把嘴里的棒棒糖嚼得嘎嘣响:
“切,只会窝里横的疯狗。”
谢青棠靠在一个物资箱上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还有人没到吗?”
赵奎看了一眼怀表,眼中闪过暴虐:
“再有一分钟不来,按逃兵处理,全家挂路灯!”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厚重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辆经过暴力改装的重型越野车呼啸而来。
车身焊接了厚达两公分的装甲板,车头加装了狰狞的撞角。
四个巨大的越野轮胎上缠绕着防滑铁链,碾过水泥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要碾死谁的架势?
“吱——!!!”
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急刹。
庞大的车身横着滑行了十几米,卷起漫天尘土,停在了队伍的前方——
距离赵奎那张大脸,只有不到半米。
滚滚烟尘混合着尾气,直接喷了赵奎一脸一身。
“咳咳咳!草!哪个不想活的”
赵奎挥着手驱赶烟尘,刚想破口大骂。
车门开了。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稳稳踩在了地上。
林白走了下来。
他穿着那件顾沧澜出品的炼金风衣,一脸慵懒。
整个人干净、利落,甚至还带着点去郊游的闲适,跟周围那群灰头土脸的炮灰格格不入。
而在他身后。
副驾驶跳下来一个身高一米五、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的“矮壮屠夫”。
他背着个巨大的行军包,手里死死攥着把剔骨刀。
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眼神却畏畏缩缩,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是易容后的阿七,也就是“阿彪”。
但这还没完。
“咚!”
一声闷响,连越野车的悬挂都沉了一下。
后座车门被一只覆盖着钢铁的大手推开。
一个身高两米五、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恐怖身影,缓缓钻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震一下。
虽然看不到脸,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就已经让很多人不敢直视了。
这是全副武装的阿哑。
林白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看呆滞的眼睛,也无视了满脸阴沉、手里链锯剑嗡嗡作响的赵奎。
他单手插兜,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对着人群中的铁拳和谢青棠挥了挥手。
“早啊。”
“看来我没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