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峪一战的余波,隨著云煌剑墟队伍的凯旋,迅速在宗门內扩散开来。
任务堂內,当墨渊將血鳩真人和毒蟾真人的金丹以及代表其身份的令牌上交时,
当值的执事和周围弟子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斩杀金丹修士,在任何时候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大事,更何况是如此乾净利落,己方几乎无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各峰。
“听说了吗?
墨长老在黑风峪,挥手之间就斩了两个魔教金丹!”
“何止!
听说用的还是传说中的法则之力!
秦无涯峰主当时就在旁边,都看呆了!”
“真的假的?
法则那不是元婴真君才能触及的力量吗?”
“千真万確!
我表哥当时就在隨行队伍里,亲眼所见!
那剑意…隔老远都让人神魂刺痛!”
“嘶…墨长老这才结丹多久?
这也太…”
弟子们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崇拜。
墨渊的声望在宗门內再次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原本三宗合併带来的一些隔阂,在这种绝对实力的展现和共同的荣耀感面前,也悄然消融了许多。
礪剑峰、藏剑谷的剑修弟子们更是兴奋不已,对即將到来的天剑峰讲道期待万分。
三垣殿偏殿。
严正罡仔细听完了秦无涯的匯报,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掩惊容。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吟良久才开口:
“法则之力…看来我等还是低估了墨师侄的造化。
此事非同小可,须等两位云游的真君回来再行定夺。
至於魔教那边…”
他眼中寒光一闪:
“接连损失金丹修士,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传令下去,各峰加强戒备,巡逻力度加倍,尤其是边缘地带。
通知依附於我们的各家族和势力,近期提高警惕。”
秦无涯点头称是,隨即又提起墨渊答应前往天剑峰讲道之事。
严正罡表示支持:
“此乃好事。
墨师侄虽年轻,然达者为先。
其於剑道上的见解,必能令我宗剑修一脉受益匪浅。
你好好安排便是。”
与此同时,魔教血煞宗总坛。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屠灭真人看著手中碎裂的本命魂牌——属於血鳩的魂牌,
脸色铁青,周身血煞之气翻涌,下方跪著的弟子瑟瑟发抖。
“废物!
两个金丹,竟然被一个刚结丹的小辈和秦无涯那个老匹夫反杀?
连逃都逃不掉?!”
“云煌剑墟…墨渊!好一个墨渊!”
他猛地一掌拍下,身旁坚硬的玄铁桌案瞬间化为齏粉。
“传令!
召集各部首领!本座要…”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降临大殿,仿佛有无边血海倒卷而下,將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一道笼罩在血光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主位之上。
屠灭真人脸色一变,立刻躬身行礼:
“恭迎血魔真君!”
下方弟子更是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
“够了。”
血魔真君的声音带著威严,
“接连失利,徒耗实力,却连对方虚实都未探明。
中域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屠灭真人身体一颤:
“真君的意思是?”
“计划提前。”
血魔真君的声音冰冷无情,
“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
集结三宗之力,目標,云煌剑墟山门。
不惜代价,踏平它!
中域的『圣使』將会亲自督战。”
屠灭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但更多的是狂热: “谨遵真君法旨!
属下这就去办!”
一场席捲整个地域的全面大战,因墨渊的迅速崛起和魔教的接连受挫,被迫提前拉开了帷幕。
云煌剑墟,云棲峰,墨家小院。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相比,墨家小院显得格外寧静温馨。
墨渊归来后,便抽空回了家。
奶奶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骄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说我孙儿又立了大功,好,好啊!”
老人不懂什么金丹法则,只知道孙子有出息,她就高兴。
父亲墨临川虽然矜持,但眼角眉梢的笑意也藏不住,递过一杯灵茶:
“渊儿,做事需有分寸,勿要逞强。”
母亲沈若曦则忙前忙后,端出各种精心炼製的丹药,一股脑全塞给儿子:
“在外面定然吃了不少苦,你看,都瘦了。
这些丹药带著,平时记得服用…”
三叔墨文远和三婶柳云娘也在一旁笑著,说著家常。
三弟墨承则一脸崇拜地围著墨渊转,不住地问著关於剑法的问题,
他卡在练气圆满已有一段时日,正准备衝击筑基。
“筑基乃道基之始,重在凝练与感悟,无需急躁。”
墨渊看著眼前朝气蓬勃的堂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並指点了他几句《天河剑法》中的关窍。
墨承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以往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家庭团聚的温情,稍稍冲淡了墨渊身上的凛冽之气。
他很珍惜这份平淡的温暖。
次日,墨承调整好状態,在小院静室闭关,开始衝击筑基。
有墨渊亲自在一旁护法,又有沈若曦提供的极品筑基丹,过程有惊无险,顺利凝聚道基,
成为了一名筑基期修士,让墨家上下欣喜不已。
天剑峰,万剑冢外。
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此刻人头攒动。
数以千计的剑修弟子早早到来,井然有序地盘膝而坐,
从练气到筑基乃至少数金丹期的剑修长老,无一缺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望著广场前方的那道身影。
墨渊一袭墨袍,静立於一块断剑状的巨石之前,神色平静。
秦无涯陪在一旁,神色肃然。
没有过多的寒暄,墨渊直接开口:
“剑为何?”
开场一问,便让许多弟子一怔。
“剑是器,是术,是道?”
墨渊目光扫过眾人,
“练剑之初,持之为器,求其利,斩断金石。
熟练之后,习其为术,求其技,变幻莫测。
然欲达极致,需悟其道。”
“剑道,非是杀戮之道,而是斩断之道。
斩断虚妄,斩断枷锁,斩断自身之怯懦、犹疑、不足。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一往无前,是为剑心通明。”
他讲述的內容並非具体的剑招功法,而是直指剑修最根本的心境与意志。
他结合自身对剑道法则的感悟,將种种玄妙意境以最浅显直白的方式阐述出来。
时而,他並指如剑,隨意划动,空中便留下道道经久不散的玄奥剑痕。
时而,他引动一缕天象之力,匯聚水汽,化作云雾剑影,演示剑法之柔韧与变幻。
他甚至让数名弟子现场演练剑法,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其剑意中的不足,
往往寥寥数语,便让对方茅塞顿开,剑法境界隱隱提升。
整个讲道过程,无人喧譁,只有无数如痴如醉的眼神和偶尔爆发的顿悟气息。
就连秦无涯等金丹剑修,也听得若有所思,深感不虚此行。
当墨渊讲完最后一句,停下之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眾人仍沉浸在那浩瀚的剑道意境之中。
良久,不知是谁带头,震天的欢呼声猛然爆发开来,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多谢墨长老传道之恩!”
所有剑修弟子,包括秦无涯在內,皆心悦诚服,躬身行礼。
这一日,墨渊虽未在天剑峰任职,却已贏得了所有天剑峰修士发自內心的尊敬。
墨渊坦然受了一礼,正欲开口,眉头却忽然微微一皱,抬眼望向山门之外的天际。
几乎同时,宗门各处,警钟长鸣!
一声比一声急促!
一声比一声悽厉!
“敌袭!!”
“魔教大军压境!!”
“全面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