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完以后,墨渊便带著家人们回到了他们在云煌剑墟內门的居所。
人还没进门,得到消息的墨家眾人早已等候多时。
三叔墨文远一身浩然正气,三婶柳云娘温婉含笑,
三弟墨承更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激动地喊道: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他气息沉稳,赫然已是筑基后期,看来这些年並未懈怠修炼《天河剑法》。
墨渊笑著拍了拍堂弟结实的肩膀:
“不错,修为精进不少。”
这时,精神矍鑠、面色红润的奶奶,拄著龙头拐杖,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
经过沈若曦这位炼丹师的精心调理,身子骨硬朗得很。
“渊儿…是我的渊儿回来了吗?”
奶奶眯著眼睛,声音带著激动。
“奶奶,是孙儿回来了!”
墨渊连忙上前,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摸索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听说你修为大进了?
可不敢逞强,要平平安安的”
老人家的关心总是最质朴的。
就在这时,奶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低头看向一直乖巧站在梅凝身边,正好奇打量著这位太奶奶的墨霆。
“这娃娃是?”
沈若曦赶紧把墨霆往前轻轻一推,语气带著藏不住的喜悦和一丝炫耀:
“娘,这是渊儿的儿子,您的曾孙,叫霆儿!
快,霆儿,叫太奶奶!”
墨霆一点也不怕生,仰著小脸,
“霆儿给太奶奶请安!
祝太奶奶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这话显然是梅凝提前教过的,但由这孩子说出来,格外討喜。
“曾…曾孙?!”
奶奶先是一愣,隨即那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连龙头拐杖都丟在了一边,弯下腰,一把就將墨霆搂进了怀里,
“哎哟!我的乖曾孙!我的心肝宝贝哟!
老天爷开眼啊!我们墨家四代同堂了!哈哈哈!”
她抱著墨霆,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地摩挲著孩子的头脸,眼泪都笑了出来。
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墨渊和梅凝相视一笑。
墨临川更是得意地捋著不存在的鬍鬚,感觉人生达到了巔峰。
家宴就设在墨云居宽敞的院子里,灵食佳肴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
墨渊的两个徒弟——韩厉和墨灵儿也被叫了过来。
韩厉依旧是那副沉稳坚毅的模样,见到墨渊,恭敬行礼:
“弟子韩厉,拜见师尊!
恭贺师尊大道有成!”
他看向墨渊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当看到师娘梅凝和小师弟墨霆时,虽然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收敛情绪,恭敬问好。
墨灵儿则出落得更加水灵,见到墨渊,眼圈微红,
“师尊!您可算回来了!”
她又好奇地看向梅凝和墨霆,甜甜地叫道:
“师娘好!小师弟好!”
墨霆看著这两个突然多出来的“师兄师姐”,眨了眨大眼睛,也学著大人的样子拱手:
“霆儿见过韩师兄,灵儿师姐。
那故作老成的稚嫩模样,逗得眾人哈哈大笑,宴席气氛更加热烈。
席间,墨承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了?
我感觉你就像一座山,深不可测!”
韩厉和墨灵儿都竖起了耳朵。
墨渊放下酒杯,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承弟,你觉得修行之道,什么最重要?”
墨承想了想,认真回答:
“天赋?资源?还是坚韧的意志?”
墨渊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是心。
《道德经》有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了解自己,明心见性,方能驾驭力量,而非被力量所驾驭。
修为境界,不过是这条路上的里程碑罢了。”
他这话说得玄乎,既回答了问题,又巧妙地避开了透露具体修为,
將话题引向了更深层次的修行理念,听得墨承、韩厉等人若有所思。
家宴在温馨热闹的氛围中持续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才散去。
奶奶抱著曾孙捨不得撒手,最后还是沈若曦答应让墨霆今晚陪太奶奶睡,老人才乐呵呵地被哄去休息。
第二天,墨渊独自一人来到了原落霞宗弟子,如今整合后的“落霞卫”驻地。
这些弟子大多是他当年一手带起来的,感情深厚。
见到墨渊突然出现,落霞卫眾人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墨长老!”
“是墨长老回来了!”
眾人围拢上来,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墨渊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无比。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隨后便如同当年一般,隨意地坐在演武场的石阶上,开始解答眾人修行中遇到的疑难。
他没有高谈阔论,而是针对每个人的具体情况,给出最直接有效的指点。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看似隨意,却让所有落霞卫弟子获益匪浅,对墨渊的敬佩达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曾经的领袖,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境界,
但那份对待旧部的照拂之心,却从未改变。
指点完落霞卫,墨渊回到天枢峰,玄云真君等人再次找上门来。
“墨渊,你既已凝婴,按宗门规矩,当举办元婴大典,昭告四方,扬我云煌剑墟威名!”
玄云真君抚须说道,这是宗门惯例,也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然而,墨渊却摇了摇头,拱手道:
“师叔,此事可否暂缓?”
“哦?为何?”
几位真君都有些不解。
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墨渊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弟子认为,我突破元婴的消息,暂时不宜大肆宣扬。
如今中域魔教圣使潜伏在暗,敌明我暗,若我们贸然公布,等於將底牌亮了出去。
不如暂且隱瞒,让外界,尤其是魔教,依旧以为我云煌剑墟只有五位元婴。
如此一来,或可起到奇兵之效,在关键时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况且,那圣使修为高深,若知晓宗门又多一位元婴,其行事必定更加谨慎,
甚至可能改变计划,反而让我们更难捕捉其踪跡。
不如保持现状,引蛇出洞。”
几位元婴真君闻言,皆是神色一动,仔细思索起来。
剑狂一拍大腿:
“有道理!阴人嘛,老子喜欢!
就让那帮魔崽子以为我们还是五个,到时候墨小子突然蹦出来,嚇也嚇死他们!”
玄机子捻须点头:
“此计確实更为稳妥。
示敌以弱,方能后发制人。
『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云虚子也赞同道:
“还是渊儿思虑周全。
既然如此,元婴大典便暂不举办,此事仅限於我等和在座几位核心长老知晓,务必保密。”
玄云真君最终拍板:
“好!就依墨渊所言。
你的元婴身份,暂时作为宗门隱秘。
对外,你依旧是金丹后期长老。
这对你接下来的调查行动,也更有利。”
墨渊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树大招风,在彻底弄清楚那“圣魔降临”计划和那位圣使的底细前,
藏在暗处,远比站在明处要安全,也更具威胁。
一场本该风光无限的元婴大典,就这样被墨渊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
他就像一枚悄然落入棋盘的棋子,看似位置未变,实则已拥有了改变整个棋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