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鄔家,坐落在一条散发著淡淡腥气的黑色河流旁。
家族驻地是一片由黑石垒成的坞堡。
规模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个拥有两三位筑基修士、百余口人的小家族。
在魔教地界,这种依附於大宗门苟延残喘的小势力多如牛毛。
夜色如墨,魔域的月亮都带著一丝血色。
墨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悬浮在鄔家坞堡上空。
他的神识缓缓渗透下去,瞬间將整个坞堡的情况尽收眼底。
坞堡內有修士,也有凡人。
修士大多在炼气期,只有三位筑基。
一个中期,两个初期,此刻似乎正在主厅內商议著什么,脸色凝重。
凡人们则大多已经歇息,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和母亲的安抚声传来。
整个坞堡瀰漫著一股压抑和不安的气氛,似乎预感到了大难临头。
“果然”
墨渊心中瞭然。
这鄔家恐怕是真的惹上麻烦了。
但未必是和云煌剑墟有染,更可能是成了魔教內部斗爭的牺牲品。
让他屠戮这样一个小家族,他下不去手。
但任务必须完成,监视者也必须在场“见证”。
“既然如此,那就陪你们演一场戏吧。
墨渊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身形缓缓降落,直接落在了鄔家坞堡那不算宽敞的演武场中央。
落地无声,但那股毫不掩饰的魔气,瞬间惊动了整个坞堡!
“什么人?!”
“敌袭!”
警钟长鸣!
坞堡內瞬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那三位筑基修士第一时间冲了出来,身后跟著几十名炼气期的族人,个个手持法器,如临大敌。
当他们感受到墨渊身上那恐怖的魔气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为首的鄔家家主,那个筑基中期的老者,强忍著恐惧,颤声问道:
“不…不知是哪位魔宗前辈驾临?
我黑水鄔家一向安分守己,按时供奉,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
墨渊戴著恶鬼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幽冥卫办事,需要理由吗?”
“幽…幽冥卫?!”
鄔家家主和身后眾人闻言,顿时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绝望。
幽冥卫!
魔教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
他们出动,往往意味著鸡犬不留!
“前辈!冤枉啊!”
鄔家家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我鄔家对圣教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忠心?”
墨渊冷哼一声,懒得再多说废话。
演戏要演全套。
他心念一动,巨骸尸魔轰然落地!
三丈高的恐怖身躯,燃烧的幽绿魂火,冲天的尸煞之气,瞬间將鄔家眾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怪…怪物!” “逃啊!”
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场面瞬间混乱。
墨渊並未真正展开杀戮,而是猛地將手中幡旗插入地面!
暗紫色的旗面上,云雾图案剧烈流转,散发出朦朧的光晕。
这是墨渊开发出的新用途——製造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大型幻术结界!
在这个结界內,他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中术者的感官和认知!
剎那间,在鄔家眾人以及远处那个监视者的感知中,景象陡然一变!
整个鄔家坞堡,在幻术作用下,仿佛化为了真实的人间炼狱!
哭喊震天, “死亡”无处不在。
而实际上,所有的鄔家族人,都只是被幻术影响了心神,
瘫倒在地,痛苦地哀嚎,身体却並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墨渊精准地控制著幻术的力度,既製造出足够的惨状,又不至於让他们心神崩溃变成白痴。
远处的监视者,那个隱匿身形的幽冥卫成员,此刻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这鬼面真人,果然是个狠角色!
墨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潜入鄔家家主的识海翻阅其记忆。
他需要確认这鄔家是否真的与云煌剑墟有联繫,以及他们到底因何被幽冥卫盯上。
片刻之后,墨渊收回神识,心中有了答案。
这鄔家確实冤枉。
他们只是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小型的阴魄玉矿脉,没有及时上报,
想偷偷开採一点换取资源,结果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被赤冥知道了。
所谓的“勾结云煌剑墟”,纯属莫须有的罪名,目的就是找个藉口吞掉矿脉並收割一波生魂。
“哼,果然如此。”
墨渊心中冷笑一声。
魔教內部,依旧是这般骯脏。
他维持著幻术,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戏份”差不多了,远处的监视者应该也看够了。
是时候“收尾”了。
他操控幻术,让场中所有的“尸体”和“残魂”都化作道道流光,哀嚎著投入了他手中的幻魔幽冥幡中。
实际上,那些流光大部分是幻象,只有少部分是真正被吞噬的阴气死气。
整个坞堡,瞬间变得“空空荡荡”,死寂一片,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在空气中瀰漫。
墨渊抬手拔起幡旗,对著看似空无一人的坞堡冷冷道:
“任务完成。鄔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尽数诛灭,生魂已收。”
他的声音传到了远处监视者屠灵的耳中。
屠灵看著下方那死寂的坞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对这位新同僚的忌惮达到了顶点。
“这幽煞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狠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悄然传讯回鬼颅山。
墨渊则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朝著鬼颅山方向返回。
他故意留下了一些阴魄玉矿脉的“线索”,相信赤冥得到消息后,自然会派人去接收这份“战利品”。
至於那些陷入昏迷、以为自已已经“死了”的鄔家族人?
等他们醒来,只会发现家族坞堡一片狼藉,
仿佛经歷了一场浩劫,但族人却奇蹟般地全都“倖存”了下来。
他们绝不敢声张,大概率会立刻收拾细软,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就是墨渊的“投名状”。
既完成了任务,保全了自身,又未滥杀无辜,甚至还顺手给了赤冥一点“甜头”。
带著这份特殊的“成绩单”,墨渊再次踏入了鬼颅山那阴森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