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儷把张瑜的联繫方式发过去之后，不到一分钟，张瑜的手机响了。
知道张瑜和王海波有事要谈，薛儷嘆了一口气，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张瑜靠在床边接听了电话。
“哈嘍，王哥你好，好久不见！”
听筒里传来王海波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疲惫。
“张瑜兄弟你好，首先恭喜你不到三个月时间成为了项目总工，这在整个行业都是奇蹟。”
张瑜打了个哈哈说：“王哥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王海波则笑著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恭喜你遇到了薛儷这样的好领导，別看她脾气有些古怪，后台却非常硬，你抱上了她的大腿，將来在宸宇集团绝对前途无量。”
张瑜心说：我不仅抱了她的大腿，刚才还按摩了她的两条小腿呢，嘿嘿。
张瑜：“谢谢，你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声。
“忙忙离婚唄，呵呵，都让你猜对了！”
“啊？”张瑜先是装出吃惊的样子，然后又慌忙解释道：“不是，王哥，我那是隨口胡说的，可不是咒你”
“哈哈，你不用自责，我没怪你，相反，我还得感谢你呢！”
接下来，王海波用平静地语气向张瑜倾诉。
“房子卖了，孩子也跟她，也好，不是我的种，留著也是自取其辱，最后分了四十万，钱都给我父母了”
別看王海波语气很平淡，但张瑜能听出他话里的绝望和痛苦。
他问道：“你现在一个人在哪儿？”
“在老家省城，租了个小单间，跑滴滴。”
王海波话里带著浓浓的自嘲。
“我白天开著车在城里瞎转，有单子就接，没单子就回去睡觉，就是有时候晚上睡不著，睁著眼睛到天亮，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全是那些破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上一股疲惫感。
“让你说著了，张瑜，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路在哪儿了，恨天恨地恨所有人，但最恨的，还是那个傻逼一样，被画饼撑死的自己！辛苦打拼六年，就换了个一无所有！”
张瑜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知道王海波现在需要的不是廉价的安慰，而是倾诉，是释放这几乎要將他压垮的积鬱。
“以前总想著熬过去，熬到项目结束，熬到升职加薪，熬到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结果呢？熬到最后，家没了，孩子是別人的，自己成了个笑话！”
王海波的声音渐渐有了哭腔，压抑的情绪开始翻涌。
“张瑜，你说我这些年到底图什么？图领导画的大饼？图这身破工装？还是图个『项目总工』的虚名？到头来，全踏马都是假的！”
说著，电话那边的王海波彻底破防，哽咽不停。
那是一个土木人在信仰崩塌后的彻底绝望和无助！
王海波在这个世界上，眼下也只有张瑜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了。
他不敢找別人，怕人家笑话！
更不敢对父母讲，怕他们担心。
他硬撑到离婚，今天在和张瑜通话后，一直来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直到电话中的抽噎声渐渐平稳，张瑜才缓缓开口。 “王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恨，再悔，也改变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你还活著，你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选择？”
王海波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和怀疑。
“我能选什么？除了干土木，我还会干什么？可是我现在看到工地的大门，我就想吐！开车时看到城里竖起的塔吊，还有支棱起来的天泵，我就想起自己当年有多蠢！”
“我不想干土木了，我干够了！”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干土木』？”张瑜开始引导。
“换一种方式？什么意思？”电话那边的王海波愣住了。
张瑜笑著说：“比如我成立一家自媒体公司，咱们两个人合作，通过短视频的方式，讲述土木这个行业的方方面面”
联想到张瑜在“经典开局”的作为，王海波隱约间好像明白了一些，但是还没抓到要点。
“你先等等，这个『干』字是反义词对吧？”
张瑜哈哈大笑，使劲猛拍大腿，这傢伙总算上道了！
“对！你可以理解为土木劝退文化，王哥，我建议你抽空去『土木贴吧』溜达一圈，那边最近正在流行一种叫做『土木圣经』的文化，你看完之后，大概就明白我想做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似乎在消化张瑜的话。
良久后，王海波说：“不过，我没怎么接触过网络和短视频，恐怕做不好啊。”
张瑜进一步引导。
“没关係，我相信你，王哥，你是土木行业的资深老前辈了，见惯了工地上的鸡零狗碎，咱们就把这些东西拍成段子，在平台上发布就可以。”
“这玩意能赚钱吗？万一搞砸了怎么办？”王海波表示怀疑，主要是他现在严重缺乏信心。
张瑜却说：“我全部投资，不用你出一分钱，前期我给你开每月一万的工资，你什么都不用干，专心想工地上的段子、潜规则、黑幕、勾心斗角”
“不不不，张兄弟，我不要钱都行！”王海波忽然激动起来。
“你要说拍这种东西，我可来劲了，玛德，不是跟你吹，当年我入行吃过的大饼，背的黑锅，都能拍成连续剧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张瑜也激动起来。
不容易啊，终於引起王海波的兴趣了。
接下来，王海波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在电话里嘰里呱啦说了好几个段子。
张瑜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发表自己的独特见解，令王海波茅塞顿开。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小时。
末了，张瑜说：“王哥，你这是想好跟我合作了？”
“没错，我现在又找到目標了，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王海波激动的大声笑著。
同一时刻，张瑜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系统要求的“追隨者”——王海波，是否绑定？】
张瑜心中大喊：“绑定！”
【绑定中绑定完成。】
绑定结束后，电话那边的王海波忽然一愣，冥冥中感觉和张瑜的关係更加贴近了。
疑惑的时候，耳边传来张瑜的声音。
“王哥，欢迎你正式加入劝退者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