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力道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祁京澜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正色的探究。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祁京澜紧紧盯着少女,视线从她的眉眼移动到下颚。
试图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到和这张脸匹配的画面。
但是……没有。
明明只是看到她的背影,那种将对方了解的极其透彻的熟悉感就涌上心头。
甚至他的手比脑子快一步,上去就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少女。
但即便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面容,祁京澜心底对她的那种熟悉感也没有散去一丝一毫。
就仿佛,这种感觉和容貌没有关系,就单纯的只是针对这个人。
少女的唇动了动,她似乎在说着什么,祁京澜没有听清,他的感官沉溺在感觉和现实矛盾的思索中,把外界的一切都屏蔽开来。
直到被他困住的小臂开始用力挣扎。
身为s级哨兵,祁京澜的身体素质一向维持在基地的高水准,力气自然也不小。
即使因为对方是向导,他刻意削减了力道,但也不是轻易能挣脱……
祁京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向甩开他后顺势远离了几步的少女,微微一怔。
“你……”
他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后颈就是一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意识在飞速远去。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他看见少女变得愕然的神情以及快速朝他靠近的身形。
而后,他落进了一个带着馨香的温暖怀抱。
近乎贪恋的将那气息深深吸了一口,祁京澜来不及再做些什么,就彻底晕了过去。
唐阮将人高马大的哨兵稳稳抱住,看着他身后半空中,敲了祁京澜一闷棍正在慢悠悠收回道具的系统。
“……你这是?”
【。
唐阮:?
“系统,别说这就是你说的有哨兵落单的好机会。”
【对啊。
“你信不信我前脚绑定,后脚就会被绑定的哨兵投诉?”
“特别是你敲晕的这位,小心眼,特记仇,他要是告到陛下面前,我刚交上去不久的检讨字数少说得翻个倍。”
唐阮两只手完全环抱住祁京澜,打开自己的光脑准备呼唤军部的医疗室。
只是刚找到医疗室的通讯号码,就听见一声高亢的惊叫响起。
她循声看去,却见不远处,猛地闭上嘴,想要装的若无其事路过,目光却控制不住般时不时往这边瞥两眼的男人。
这人唐阮认识,甄居。
是祁京澜的好朋友之一,她和对方见面的大多数时候,对方都和牧雪禾一样,充当着她和祁京澜之间的劝和者。
甄居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和祁京澜有关。
眼看他真的就要走远,唐阮出声,“等等,他突然晕过去了,我快扶不住他了,你能帮我扶一下他吗?”
说着,她还将身体往旁边侧了侧,表现出不堪重负的样子。
下一秒,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被分去了一大半。
甄居边接过祁京澜,边不好意思的挠头,“我还以为你们……咳,是我没看清。”
等唐阮完全卸下力来,她很快给医疗室打去了通讯,说清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那个,其实我……”
看着少女叫了紧急救护还守在这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甄居生怕耽误了这位对祁京澜施以援手的好心人的时间,正要说这里有自己就好。
只是话才说一半,在他往余光里出现的那抹有点熟悉的白色物体看过去时,剩下的话就被他猛的咽了下去。
少女脚边,一只垂着长长的毛茸茸耳朵,浑身绒毛雪白的垂耳兔正绕着她转圈。
甚至少女往后撤一步,那兔子就跟着往前扑一步,还扬起头想要去咬她的裙摆。
甄居死死控制住自己,才没像之前那样发出尖锐爆鸣,但已经有点失去表情管理了。
他连忙垂下脑袋,悄悄看了缠着少女的垂耳兔一眼,又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祁京澜。
“澜哥,你精神体跑出来了!”
知道对方此时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但甄居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这可是祁京澜的精神体,基本不会示于人前,连他也只见过几次的垂耳兔精神体!
而且就那几面,垂耳兔精神体也根本不理人,哪像是这样,围着少女,就快原地给跳一段舞蹈了。
虽然祁京澜昏着,但作为他意识另一种体现的精神体看起来十分喜欢少女,甄居有点拿不准主意要不要继续开口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说下去。
万一祁京澜是看到少女一见倾心,激动的晕过去,他这一开口不是让澜哥白晕了吗?
就在他还在纠结的时候,视野出现了一辆狂飙的悬浮车。
带有军部标识的悬浮车飞速开到他们身边,然后一个急刹,稳稳停住。
看着下车的医疗员,甄居目光一转,正要向旁边的少女说什么,就看见她俯下身,把那垂耳兔给抱了起来。
祁京澜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的少女。
他迟钝的眨了一下眼,后颈传来的细微疼痛让他的意识清明了一点。
眼前朦胧的像是盖了一层纱的情景渐渐清晰。
也让他看清了窝在少女双膝上,那乖巧又安静的将脑袋搭在她膝盖上的兔子。
兔子……垂耳兔,他的精神体?!
祁京澜撑着床就要起身,眼前突然撞进一张放大的脸。
“澜哥,你醒了?”
祁京澜一手摁着额头,一手把人推开,“离远点,差点被你吓的又晕过去。”
看着甄居顺势后退站稳,祁京澜的目光转移到了少女的身上。
只是他还没开口,怀里就被塞进了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
“我听他说这是你的精神体,它一直跟着我,你还昏迷着无法把它收进精神图景,我就带着它来了。”
“现在你醒了,精神体就交还给你了,我还有事,再见。”
少女语速极快的说完这些,转身就朝着医疗室外走去。
离开的速度快的祁京澜只来得及抱住垂耳兔,连“谢谢”两个字都还在卡在喉咙里,房间里就不见了她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