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消散。
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正午的阳光还是比较热的。
商业街上挤满了人,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几千人站在这里,汗水顺著脸颊流下,好多都是紧张的,热只是一方面。
火影大楼方向传来了骚乱。
暗部进进出出,医疗班的担架抬著一个吐血昏迷的老人离开。
大家都隱约猜到了是谁,估计那位已经急火攻心。
不过已经没人关心那边,所有人的都在盯著小店这边破旧的木门。
突然,木门缓缓打开,阴影里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
金色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漩涡鸣人,终於走了出来。
他这个时候站在台阶上,发现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些人还在对他喊滚出去,还在对他吐口水,还在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现在,真是有够讽刺的,这些人依然看著他,但是態度竟然能180度大转变。
厌恶或鄙视倒是没再看出来,倒是一个个的浮现出做了亏心事被抓个现行的感觉。
他们知道了真相。
这个被他们欺负了七年的孩子,是四代火影的儿子。
更是为了保护村子而牺牲的英雄的遗孤。
愧疚吗?或许多多少少有点,但在不少人內心深处,更多的还是害怕。
人类总是对未知充满了恐惧,他们也害怕被报復和清算。
鸣人这时候还看不出有什么出息,但站在鸣人身后的是那个强大的神秘店主,哪怕是庸才估计都能被他带起飞。
更何况鸣人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才能,只是需要引导。
一旦一飞冲天,这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好日子也算到头。
鸣人出来后,仍然若有所思,刚才副本里的经歷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父母的鲜血,九尾的利爪,还有温暖却短暂的怀抱。
“鸣鸣人”
人群中终於有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婶挤了出来。
她穿著沾满麵粉的围裙,脸上堆满了肥肉,笑的比哭还难看,她此刻的心臟也是狂跳不止。
这个大婶手里捧著一个纸袋,里面的食物还在冒著热气,红豆香味飘了出来。
她也是街角麵包店的老板娘。
昨天下午。
鸣人路过她的店门口,只是多看了橱窗里的麵包一眼。
这位大婶拿著扫帚衝出来,狠狠地打在鸣人身上。
“滚开!妖狐!別把霉运带给我!”
扫帚打在背上的伤,似乎还在隱隱作痛,对於鸣人来说。
大婶捧著热腾腾的红豆包,一步步走到台阶前。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愧疚,这个大婶弄得手都在哆嗦。
“鸣鸣人少爷”
连她的声音都变成了颤音。
“饿了吧?这是刚出炉的红豆包特意给您留的”
“以前是大婶不对大婶眼瞎”
“您吃点吧別饿坏了身子”
她把纸袋举过头顶。
那个姿势,像是在进贡。
鸣人看向纸袋,里面有红豆包,这个也他非常想吃的东西。
昨天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只有几枚硬幣,连最便宜的白麵包都买不起。
现在,最贵的红豆包送到了嘴边,还是热的。
只要伸伸手就能拿到,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压抑的气氛瞬间炸开了,此时不与之交好,更待何时。
越往后的人,估计更难得到原谅,所有人都爭先恐后。
“鸣人少爷!这是我家的糖果!最甜的!”
“这是刚做好的烤肉!拿著!”
“我是卖衣服的!这件新衣服送给您!”
无数只手伸了过来。
无数张脸挤了过来,脸上带著諂媚的笑。
有人甚至跪了下来。
“我们不知道啊!”
“都是团藏那个老东西骗了我们!”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四代大人的儿子我们有罪”
磕头声,哭喊声,求饶声一时间乱成一团,弄得鸣人心里是一阵发毛。
他们爭先恐后地把东西塞过来,似乎只要鸣人收下了礼物,只要鸣人吃了一口东西,他们过去七年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
接下来,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 “看,我们已经道歉了,他也原谅了,我们还是好人。”
伊鲁卡站在人群的前排。
他没有挤,眼泪早就流干了,看著被人群包围的小小身影,心如刀绞。
“鸣人”
伊鲁卡想要衝上去,抱住那个孩子。
想要告诉他,老师在。
脚刚迈出去一步,停住了。
伊鲁卡看到了鸣人的侧脸,没有显露任何表情,无喜无悲。
漠然的態度,好像是对这些都不再关心。
伊鲁卡也不敢再上前,更不敢靠近。
现在的鸣人,让他感到陌生。
“这就是人性。”
罗伊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著。
他看著下面丑態百出的村民,让系统广播同步开启。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的歉意。”
“昨天他饿得翻垃圾桶的时候,你们在哪?”
“昨天他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现在真相出来,四代火影的身份曝光后,你们开始害怕了?”
“说到底,你们怕的不是良心的谴责,你们真正怕的是力量和未来可能招致的报復。”
罗伊把玩著手里的肥宅快乐水的瓶子,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只有在真相被揭露,且有利可图或者面临威胁时,恶人才会偽装成善人。”
“这是哪门子的善良,这叫投机,再不好听点,这叫犯贱。”
这番话像一个个大耳光似的,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举著红豆包的大婶愣住了,递礼物的手停在了半空,跪在地上的人忘了磕头。
鸣人终於动了,抬起手。
大婶眼睛一亮,以为他要接。
鸣人的手背打在纸袋上,纸袋立马飞了出去,热腾腾的红豆包滚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全场愣住了。
鸣人看著那个大婶,其他人伸过来的手,还有一个个都充满虚偽的笑脸。
“我不饿。”
鸣人开口了。
“还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都让开,別挡道。”
气场变了。
原本只会恶作剧博关注的吊车尾,被人欺负了只会傻笑的笨蛋,好似突然觉醒。
红色的查克拉气息,隱隱约约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九尾的回应,也是他內心的投影。
大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的人群也在疯狂向后退。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更不会嫌命长,一条路立马被让了出来。
鸣人走下台阶。
脚底踩过那滩红豆馅,留下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他走进了人群,人群自动分开,就像摩西分海。
没人敢靠近他一米之內。
鸣人目视前方,背倒是挺得很直。
廉价的施捨和迟来的道歉,他不需要,村民们对他的伤害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过期的牛奶,冰冷的眼神,砸在身上的石头。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红豆包就能抹平的。
伊鲁卡站在路边,看著鸣人转头朝向店主走去,想赶紧跟他打个招呼。
“鸣人”
伊鲁卡喊了一声。
鸣人没有停,完全无视了伊鲁卡。
伊鲁卡感觉到了。
这个孩子,把心门关上了。
罗伊站在店门口,看著鸣人小小的背影。
没有任何劝说,这是成长的代价,也是觉醒的开始。
“很好。”
罗伊轻声说道。
“记住这种感觉。”
“不需要他们的认可,也不需要他们的施捨。”
“你是漩涡鸣人。”
“从今天开始,为自己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