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別府提供的静室果然不凡,內置了高阶聚灵阵,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墙壁上铭刻的阵法不仅能隔绝神识探查,更有凝神静气之效。罗幻在此打坐三日,將穿越星门和初临此地带来的些微空间波动不適感彻底消除,並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第四日清晨,他决定前往云芷提到的“万法楼”。
紫霄星城实在太大了,即使动用遁术,从別府赶到位於城东的万法楼,也花了罗幻近半个时辰。沿途所见,越发觉得此地藏龙臥虎。他甚至看到有店铺公然悬掛著“代炼五阶丹药”、“定製灵宝胚胎”的招牌,其底蕴可见一斑。
万法楼並非一座楼,而是一片连绵的宫殿群,飞檐斗拱,笼罩在氤氳道韵之中。主楼高九层,直插云霄,据说越高层,存放的功法神通品阶越高,兑换所需的贡献或灵石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楼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以白玉铺就,光滑如镜。此刻,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修士,他们的目光大多聚焦在广场中央矗立著的三块巨大石碑上。
这三块石碑顏色各异,通体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左边一块,呈青黑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风刃虚影盘旋切割,发出“呜呜”厉啸。
右边一块,赤红如血,隱隱有岩浆在其中流淌翻滚,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块,通体深紫,高约十丈,表面光滑,却不时有细碎的银色电蛇游走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是『风煞碑』、『火源碑』和『雷殛碑』!”有修士低声惊呼,“据说乃是万法楼三位楼主从上古遗蹟中搬回,內蕴对应法则的一丝真意,供人参悟。若能引动石碑共鸣,甚至可能获得石碑认可,赐下神通烙印!”
“说得轻巧,这三碑立於此地数百年,能引动其共鸣者,屈指可数。非对应属性的绝世天才不可为。”
罗幻的目光,瞬间被那块“雷殛碑”吸引。他体內的五行混沌元婴微微震颤,尤其是蕴含的雷霆本源,传来一种强烈的渴望。他能感觉到,这石碑中蕴含的雷霆法则,比他目前所修的《九霄雷元经》更加古老、纯粹,甚至带有一丝天罚的意味。
“有点意思。”他心中一动,缓步走向雷殛碑。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毕竟,敢於直接走向这三块石碑的,多半是对自身法则领悟极有自信之人。
“又来个不怕出丑的。”
“元婴初期?面生得很,哪个宗门的新人?”
“看他样子,像是要参悟雷碑?雷法修炼最难,这雷殛碑更是三碑中最霸道、最难引动的一个。”
人群中,一个身著华丽雷纹道袍,面容冷峻的青年,正闭目盘坐在雷殛碑前不远处,似乎在尝试沟通。他气息强横,已达元婴中期,周身有细密的蓝色电光流转。感受到有人靠近,他睁开眼,瞥了罗幻一下,见其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隨即又闭上眼,不再理会。
罗幻无视周遭议论,在距离雷殛碑三丈之处盘膝坐下。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释放自身雷元去衝击石碑,而是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向石碑。
他的神识刚一接触石碑表面,便感到一股狂暴无比的毁灭意念衝击而来,仿佛要將他神识撕碎。这並非石碑主动攻击,而是其本身蕴含的雷霆真意自然外放。
罗幻心神稳固,《万虫衍道图》微微流转,便將这股衝击化解。他的神识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如同水银泻地,缓缓渗透,去感受那毁灭之中蕴含的生机,那暴虐深处隱藏的秩序。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海,紫色的、银色的、黑色的雷霆如同巨龙般咆哮、碰撞、湮灭。在那雷海中央,有一点极致的黑暗,仿佛万雷的归宿,吞噬一切,又仿佛是一切雷霆的起源,孕育所有。 “毁灭与创造归墟与新生”罗幻若有所悟。他气海內的五行混沌元婴,双手不自觉地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周身开始瀰漫出淡淡的、五色流转的雷光,这雷光並非向外张扬,而是內敛深沉,隱隱与那雷殛碑的气息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起初,这共鸣极其微弱。
但渐渐地,罗幻周身五色雷光越来越盛,那雷殛碑表面游走的银色电蛇,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不再是无序跳跃,而是有部分开始朝著罗幻的方向蜿蜒游动。
“咦?快看!雷碑有反应了!”
“怎么可能?!他才坐了不到一炷香!”
“那五色雷光是什么雷法?从未见过!”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充满了惊疑。那个原本闭目不屑的雷袍青年也猛地睁开眼,死死盯住罗幻周身那奇异的五色雷光和碑上游走的电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嗡——”
就在此时,雷殛碑轻轻一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电光,约有手指粗细,骤然从碑顶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罗幻的眉心!
罗幻身躯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精纯无比、蕴含著古老雷霆真意的信息流涌入识海。这信息流並非完整的功法神通,而是一式残缺的雷道法印的感悟,其玄奥程度,远胜他目前掌握的任何雷法!
“雷帝印残式”罗幻心中明悟,这乃是上古雷帝掌控天罚的无上神通的一角,虽残缺,但其蕴含的法则至理,对他完善自身五行混沌雷法,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五行雷云生灭,一股无形的威严自然流露,让周围注视他的人心神俱震。
那雷袍青年脸色难看至极,他在此参悟半月,一无所获,此人竟片刻功夫便引动石碑,获得传承?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雷压逼向罗幻,冷声道:“阁下何人?师承何处?这『雷帝印』残式,乃我『神霄宗』世代追寻之物,还请阁下割爱,我宗必有厚报!”
话语虽还算客气,但那语气中的逼迫之意,昭然若揭。
罗幻抬眼,平静地看著他,刚刚领悟的那一丝“雷帝印”真意还在心中流转,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带上了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机缘所至,各凭本事。”罗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神霄宗若想要,自可派人来参悟这石碑。”
“你!”雷袍青年大怒,周身蓝色雷光爆闪,似乎就要动手。但一想到星城內严禁私斗的铁律,以及罗幻刚才引动石碑的诡异表现,他强行压下怒火,寒声道,“好!很好!我记住你了!希望他日在城外,你还能如此硬气!”
说罢,狠狠瞪了罗幻一眼,带著满身怒气转身离去。
罗幻面色不变,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站起身,对周围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万法楼的大门。
经此一事,“一个来自万星海的青袍修士,初至紫霄星城,便於万法楼前引动雷殛碑,获赠『雷帝印』残式,並硬懟神霄宗真传”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紫霄星城的某个圈子里传播开来。
罗幻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中央星域部分势力的视野。
而罗幻本人,则已踏入万法楼,他需要寻找更多关於五行本源、星辰法则以及“九幽”信息的典籍。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