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l宏伟的波特兰石建筑群,在伦敦阴沉的天空下,像一座冰冷的知识堡垒。穿梭其中的人群,步伐自信,交谈流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精英气场。穿着从国内带来的、与周围精致穿着格格不入的旧外套,even(王翼)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的侏儒。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仿佛带着无声的审视,加重了他如影随形的自卑。
课间休息,巨大的中庭人声鼎沸。各种语言、各种肤色的学生三五成群,谈论着假期去瑞士滑雪、去加勒比海潜水,或是家里新购置的游艇。那些轻描淡写提及的财富和经历,像无形的重锤,一下下砸在even的心上。他默默地缩在角落,听着那些他无法企及的生活碎片,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一个来自失败与灰烬之地的幽灵。他还有什么可说的?说那个被卖掉抵债的房子?说父母耗尽毕生积蓄才把他送到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耻辱。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融入冰冷的石柱里。
口干舌燥,胃里也因为紧张和陌生的饮食而有些不适。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台自动贩卖机,花花绿绿的包装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他走过去,生涩地研究着操作界面。那些英文标识看得他头晕眼花。他只想买点最普通、最不会出错的东西。目光扫过,一种印着香蕉图案的纸盒牛奶吸引了他——banana ilk(香蕉牛奶)。看起来应该不难喝吧?他笨拙地掏出硬币,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塞进去,按下了对应的按钮。
“哐当”一声,牛奶掉了出来。他如释重负,弯腰去取。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强壮、穿着篮球背心的黑人学生,带着几个同伴,嬉笑着堵在了贩卖机前。他们显然看到了even刚才笨拙的操作。
“hey! look at this onkey!”(嘿!看这只猴子!)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恶意,正是那个领头的黑人学生。他指着even手里的香蕉牛奶,夸张地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容充满了侮辱性,“buyg banana ilk? ha! guess it’s true what they say! you chese onkeys jt can’t resist a banana, can you? born with a fuckg obsession!”(买香蕉牛奶?哈!看来传言是真的!你们中国猴子就是忍不住要香蕉,是吧?天生他妈的就有执念!)
“onkey”!“chese onkey”!还有那将“香蕉”与“中国人”刻意联系起来的、充满种族歧视的侮辱!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even的神经上!在国内经历的所有屈辱——项目的崩塌、李默然的背叛、艾莎的“低贱”辱骂——在这一刻被这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彻底点燃!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我操你妈!!” even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了自己蹩脚的英语。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委屈和无处宣泄的暴力冲动,如同火山爆发!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将手中的香蕉牛奶狠狠砸向那个黑人学生的脸!
纸盒爆开,粘稠的奶液糊了对方一脸!
“fuck!” 黑人学生猝不及防,被砸懵了瞬间,随即暴怒!他抹了一把脸,狂吼一声,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就扑了上来!
even毫不畏惧,或者说,他早已被怒火吞噬了恐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凭着在国内沙场摸爬滚打和健身练出的力气,也抡起拳头迎了上去!
“砰!”“咚!”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中庭角落响起。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even的拳头砸在对方结实的肌肉上,换来的是更重的回击。黑人学生显然更有街头斗殴的经验,力量也占据绝对优势。even的几下狠劲过去后,很快就被对方一个沉重的勾拳狠狠砸在颧骨上!
“呃!” even眼前一黑,剧痛传来,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冰冷的贩卖机上,震得里面的饮料哗啦作响。鼻血瞬间涌出,热乎乎地淌过嘴唇。他靠着机器,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那个黑人学生狞笑着逼近,嘴里还在喷吐着恶毒的种族歧视话语,拳头再次扬起。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呼,有人试图劝阻,但更多的是看热闹和迅速躲开。even的视线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充满了惊愕、鄙夷,甚至一丝……看猴戏般的兴味?艾莎的辱骂和眼前这个黑鬼的污言秽语仿佛重叠在了一起。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那黑人的拳头即将再次落下时,even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摸出韩华给他的手机,凭着记忆,疯狂地按下了韩华的号码。
“喂?!老王?!” 韩华的声音带着惊讶,背景音有些嘈杂。
“华子……ucl……中庭……贩卖机……有人打我……” even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痛楚,混杂着中文和几个英文单词。
“操!等着!我马上到!york也在!” 韩华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戾气,电话被猛地挂断。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even靠着贩卖机,用手背擦着不断流下的鼻血,眼神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叫嚣的黑人学生,像一头濒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狼。那黑人学生似乎也被even的狠劲和毫不退缩的眼神震慑了一下,没有立刻再动手,只是不停地用污言秽语辱骂。
不到十分钟,一阵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极其嚣张地停在了ucl的步行区边缘。刺眼的阿斯顿·马丁db11(aston art db11)!车门打开,韩华第一个跳下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急和凶狠的表情。紧接着,驾驶座下来一个年轻男子。
他身材修长,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金棕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得近乎锋利,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和冷漠。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是极浅的灰蓝色,像伦敦冬季结冰的湖面,此刻正冷冷地扫视着混乱的现场。他便是韩华口中的贵族公子——york ike(约克·迈克)。
韩华一眼看到满脸是血的even,眼睛瞬间红了:“老王!” 他冲过来扶住even,转头对着york ike吼道:“york!就是那个黑鬼!”
york ike迈着从容却压迫感十足的步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直接略过韩华和even,锁定在那个强壮的黑人学生身上。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清晰、字正腔圆的正统伦敦腔(received pronunciation, rp),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you exp yourself now”(你。解释一下你的行为。现在。)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黑人学生被york ike的气场和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震慑了一下,但随即又挺起胸膛,用带着浓重美国口音的英语叫嚣道:“who the fuck are you? this onkey attacked first! he’s jt a dirty…”(你他妈是谁?是这只猴子先攻击我的!他就是个肮脏的…)
“silence”(闭嘴。)york ike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他的话。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your aent arican?”(你的口音。美国人?)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嘲讽的弧度,“how quat an unuth lonial pickg fights on hallowed british ground”(多么奇特。一个粗野的殖民者在神圣的英国土地上寻衅滋事。)
“lonial”这个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抽在美国学生引以为傲的身份上。他的脸瞬间涨红,想反驳,但在york ike那冰冷、居高临下的目光和纯正的、代表英国最核心阶层身份的rp口音面前,他嚣张的气焰明显被压制了,一时竟有些语塞。
“y na is ichael york lord ichael york”字是迈克尔·约克。约克勋爵。)york ike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下来的中庭响起,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and this…” 他指了指被韩华扶着的、狼狈不堪的even,“…is under y protection his na is wang yi reber it you will apologize to hi now”(…受我的庇护。他的名字叫王翼。记住它。你,现在向他道歉。)
“lord”(勋爵)的头衔和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美国黑人学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让他向一个被他称为“猴子”的中国人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york ike似乎没兴趣等他纠结,他微微偏头,对韩华说:“brg hi outside”(带上他。外面。)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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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华会意,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和york ike带来的另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便服但明显是保镖角色的白人男子一起,几乎是半推半架地将那个还在挣扎、叫骂的美国学生强行拖离了中庭,穿过人群惊愕的目光,走向校园外一个僻静的、被高墙围住的操场角落。
even被韩华示意跟上。他踉跄着,脑子一片混乱,鼻血还在流,内心充满了震惊和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勋爵?lord?韩华这家伙……居然真的没吹牛?
操场的围墙后,僻静无人。york ike示意保镖松开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美国学生。就在对方以为事情结束时,york ike却慢条斯理地从阿斯顿·马丁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根……沉重的铝制棒球棒!
他掂了掂球棒,动作优雅得像在挑选手杖,然后一步步走向那个脸色大变的美国学生。
“you see to have fotten your anners allow to… refresh your ory”(你似乎忘了你的教养。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york ike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纯粹而残忍的兴奋光芒。
“no! wait! i apolo—!”(不!等等!我道——!)美国学生惊恐的求饶声刚出口。
york ike的动作却快如闪电!没有一丝犹豫,棒球棒带着破风声,精准而狠戾地横着扫向美国学生的嘴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骨头碎裂和牙齿崩飞的脆响!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划破操场的寂静!美国学生像一袋破麻袋般被打倒在地,满嘴是血,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泥土滚落在地。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呜咽翻滚,再也发不出完整的辱骂。
york ike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棒球棒随意地杵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用棒球棒轻轻点了点对方血肉模糊的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reber this pa reber the na wang yi if i hear of you, or any of your kd, so uch as lookg at hi sideways…”(记住这个痛。记住王翼这个名字。如果我再听到你,或者你的同类,敢斜眼看他一眼……)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i will personally ensure your teeth are the least of your worries now crawl away, like the ver you are”(…我会亲自确保,你的牙齿将是你最不用担心的东西。现在,像你这种害虫一样,爬开。)
那美国学生哪里还敢停留,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修罗场,连掉落的牙齿都不敢捡。
暴行结束得如此迅速和残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浓重的恐惧。even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york ike那行云流水般的暴戾和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这和他想象中的贵族形象……天差地别!韩华则显得习以为常,甚至带着一丝解气的快意。
“没事了,老王!” 韩华走过来,拍了拍even的肩膀,指着york ike,“看,我说了york罩得住!以后在伦敦,没人敢动你!”
york ike将沾血的棒球棒丢给保镖处理,像拂去一粒灰尘般整理了一下自己纤尘不染的袖口,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一脸血污、狼狈不堪的even。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玩味,还有一点……奇特的惊讶?
“so… you are wang yi?”(所以……你就是王翼?)york ike的rp口音依旧优雅,但语气有些微妙。他上下打量着even,灰蓝色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特别是even此刻倔强又狼狈的神情。
even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巨大的阶级差异和刚才那血腥一幕带来的冲击,让他舌头打结。他想起韩华似乎提过一嘴,说在国内有个“非常好的朋友”叫王翼,但好像……把他形容成了女性?是为了方便york ike帮忙?
even只能硬着头皮,用极其蹩脚、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结结巴巴地回答:“yes… i… i a wang yi… even… thank… thank you, lord york…”(是……我……我是王翼……艾文……谢……谢谢您,约克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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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rk ike听着他那磕磕绊绊的英语,看着他努力想表达谢意却无比窘迫的样子,薄薄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韩华示意:“take hi to the anor get hi cleaned up”(带他去庄园。把他收拾干净。)
于是,even晕乎乎地被韩华塞进了那辆奢华的阿斯顿·马丁。车子驶离ucl,驶离那片刚刚发生暴力的地方,也驶离了那个让他窒息自卑的学术殿堂,朝着伦敦的郊外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广袤的私人土地上。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弘、古老、带着典型乔治亚风格的巨大庄园(anor hoe)。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向远方延伸,古老的橡树沉默矗立,喷泉在冬日里也未曾停歇。仆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恭敬地垂手侍立。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沉淀了几个世纪的财富、权力和与凡俗世界隔绝的冰冷气息。
韩华熟门熟路,york ike则径自走向主楼。even像个闯入仙境的乞丐,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墙上价值连城的油画,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以及那些低调奢华、每一件都仿佛诉说着历史的古董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和皮革混合的昂贵香气。
一个穿着考究、面无表情的管家(butler)无声地出现,引着even去客房梳洗。温热的水流冲掉了他脸上的血污,却冲不掉心头的震撼和茫然。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颧骨上青紫的伤痕,想着ucl里那些谈论游艇的同学,想着那个被打掉牙齿的黑人,想着york ike那冰冷优雅却残忍至极的手段,想着眼前这奢华到不真实的庄园……
一种前所未有的、更深层次的格格不入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韩华似乎真的在这里“混得很好”。york ike,这位真正的贵族勋爵,也似乎因为韩华的原因,“庇护”了他。
但是,面对这样的york ike,面对这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看不见的规则和巨大鸿沟的世界,他这个背负着满身债务、内心充满创伤、英语蹩脚、来自“低贱”之地的“王翼”(evan),该如何自处?如何“融入”?
是成为韩华一样的“跟班”?还是……一个更尴尬、更脆弱的存在?
庄园的奢华像一层金色的囚笼,将他与过去彻底隔绝,却也将他推入了一个更加迷茫、更加深不可测的未来。鼻梁似乎还在隐隐作痛,york ike灰蓝色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玩味目光,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