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堂的人退去后，落霞镇的空气仍紧绷著。
林越没让护卫队鬆懈，反而加派了夜间巡逻，尤其是灵田和矿洞附近，特意叮嘱值守的族人：
“稍有异动，立刻传讯，不必犹豫。”
张执事带来的商会护卫队暂留镇中，赵猛带著人在镇外布了简易防线，护卫进行交替巡逻，以防青衣堂折返。
傍晚时分，林越在祠堂设了便宴，桌上摆著灵谷酿的酒和几道用灵蔬做的菜，没有过多排场。
“林道友倒是沉得住气。”
赵猛喝了口酒，笑道，“换作是我，此刻怕是要搜遍黑风林，把青面老鬼的窝给端了。”
林越放下酒杯，淡淡道：“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青衣堂在黑风林经营多年，硬拼只会两败俱伤。”
他看向张执事
“下月的伴生灵铁矿，我族能多供三成，但需用二阶妖兽內丹结算，不知商会能否应允？”
张执事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只是这二阶內丹需要5000灵石一颗，我会让刘管事备好两颗內丹，下月一併送来。”
宴席散后，林越回到书房，没有立刻进入洞天，而是先查看了族中子弟的修炼日誌。
见大多人因白日的事心有波动，修炼进度放缓，他提笔在日誌后批註：
“外扰乃心魔诱因，稳住心神者，方能精进。”
处理完族中事，他才沉下心神，意识沉入洞天。
洞天內，世界树幼苗静静立在灵田中央，叶片上的银色纹路比外界稍亮些，却远没到显著成长的地步。
高瘦修士盘膝坐在幼苗旁，面色苍白，显然白日灵力消耗不小，见林越出现，他眼皮都没抬，透著一股抗拒的麻木。
“今日注入的灵力，比昨日少了三成。”
林越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高瘦修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灵力耗损过度，需静养恢復。”
“静养？”
林越走近，一脚踩在他身侧的灵草上，那是他前日特意种下的凝灵草，用来监测周围灵力波动。
草叶瞬间蔫了下去，“在这洞天里，你的恢復速度，由我说了算。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聚气丹，扔在高瘦修士面前的地上，丹药滚到他手边。
“这是今日的份例。”林越语气冰冷，
“明日若再达不到昨日的注入量，就別想拿到丹药，且每日需多注入一个时辰，直到补上差额为止。”
高瘦修士看著地上的丹药，又抬头看向林越，眼中满是屈辱，却没敢顶嘴——
他试过反抗，结果是被洞天规则压制，灵力逆流，疼得差点晕厥。
林越见状，语气稍缓：“但你若能连续三日达標，我便给你一颗清灵果，能缓解灵力枯竭的灼痛感。”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果子在外界虽不算稀有，却比你现在硬撑著强得多。” 高瘦修士手指动了动，清灵果的功效他知道，对过度耗损灵力的修士是良药。
他死死盯著林越，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信不信由你。”
林越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灵河。
灵河水依旧平缓，岸边的蕴灵草长势如常，没有新的灵物诞生，水底的鹅卵石反射著微光，一切都和昨日几乎无差。
他俯身掬起一捧水，灵力探入，只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流动，和往日浓度一致。
“灵气转化效率没什么变化。”
林越自语道，指尖轻弹，一滴灵河水落在高瘦修士手背上
“这水虽普通，却能让你在注入灵力时少些滯涩，算给你的『便利』。”
高瘦修士手背接触到灵河水，果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气息顺著经脉游走，之前灵力耗损带来的刺痛减轻了少许。
他看著地上的聚气丹，最终还是捡了起来，低声道：“我明日会达標。”
“最好如此。”
林越瞥了他一眼，“別耍花样，洞天的规则能实时监测你的灵力注入强度，少一丝都算不达標。”
说完，他走向矿脉区域。伴生灵铁矿脉的矿石依旧嵌在岩壁上，银色细丝的密度和昨日一样，没有变粗的跡象。
他隨手敲下一块矿石，掂量了下重量，和前日开採的相差无几。
灵石矿脉那边，岩壁上的下品灵石数量没增多少，中品灵石依旧只在角落嵌著一块，和之前没区別。
“看来外界的波动，还没影响到洞天根基。”
林越心中有数，这才是正常状態，洞天升级哪有那么容易。
他回到世界树旁，高瘦修士已经开始注入灵力，虽然速度不快，但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林越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幼苗叶片上的纹路稳定闪烁，既没变亮也没变暗。
过了一炷香，他才开口：“清灵果的事，不会食言，但你若敢在灵力里掺假，比如用驳杂灵力充数，后果你清楚——
上次灵力逆流的滋味，想再尝一次？”
高瘦修士注入灵力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更快地运转灵力，声音带著一丝隱忍：“不会。”
林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退出洞天。
窗外，夜色渐深，落霞镇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林越看著桌上的修炼日誌，上面子弟们的批註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静心修炼，不受外扰”之类的话。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下：“外患可控，內稳则强。”
无论是族中子弟，还是洞天里的高瘦修士，都需要在施压中给予希望，在约束中留有余地。
恩威並施，才能让一切朝著可控的方向发展，洞天如此，族中亦是如此。
夜色里，洞天內的世界树幼苗静静吸收著灵力，没有明显的成长，却在每一缕注入的灵力中，悄然积蓄著力量，如同落霞镇此刻的状態——
表面平静，內里却在稳稳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