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出来,好好梳妆打扮。这几日仔细养著,別因卖相不佳折了价钱。”唐月华冷声吩咐,旋即转身离去。
“是,阁主。”几名魂师应声上前,粗鲁地抓住古月娜的胳膊,將她从笼中拖拽出来。
她奋力挣扎,却无济於事,只能任由摆布。
华美的房间內,几名侍女为她梳洗打扮。
不多时,古月娜便宛若一位高贵的小公主,唯有眼底那抹深切的哀伤,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命之湖,湖底次元空间。
一条百丈长的银白色巨龙盘踞其中,通体流转著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即便以人类眼光审视,这头巨龙也美得令人窒息。
她正是已摒弃人性的银龙王本体——古月。
忽然,一行清泪自古月眼角滑落,滴入生命之湖,漾起圈圈涟漪。
沉睡的银龙王猛然睁眼,龙首微抬,一双紫宝石般的眸子凝视虚空,望向某个方向,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与痛苦。
“为何我的心会如此痛?”
古月冰冷的眼底罕见地泛起人性化的波动。
那是一股她无比熟悉,恨入骨髓却又念念不忘的气息。
银白龙鳞微微震颤,她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湖底升起,掀起滔天巨浪。
“圣焰”她的声音低沉而颤抖,“是谁?谁將你伤至如此地步?”
她清晰的感知到,那是少年濒死时逸散的微弱气息。
通过分魂的联繫,古月看到了古月娜记忆中的画面:
黑袍身影正温柔地为她餵粥。
少年的指尖微颤,强抑咳嗽,面具边缘血跡斑驳。
以及最后消散时,那滴落在分魂脸颊、滚烫得灼入灵魂的眼泪。
下一刻,一位银髮紫眸的绝美女子自生命之湖缓缓升起。
银色长髮如水晶瀑布垂落脚踝,流转著晶莹光泽。
略显苍白的肌肤在昏暗中依旧耀眼,一双紫眸似最纯净的水晶,此刻却盛满剧烈痛苦与翻涌的嫉妒。
“呃啊凭什么!”
她压抑著嘶吼,紫眸死死锁定分魂所在的方位。
对於苏凌的重生,她並不意外,毕竟那晚他的反应早有端倪。
但她无法接受,苏凌竟將全部温柔给予了分魂,而对她这个本体只剩刻骨仇恨。
“圣焰是我先遇见你的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银龙王的本体。”
“那个分魂不过是我捨弃的人性,一个多余的累赘,凭什么得到你的眼泪?凭什么值得你守护?”
古月发疯般撕扯长发,冰冷恨意与灼热嫉妒在心中疯狂交织燃烧。
记忆如洪流决堤,不受控地涌现。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
他一身喜服,身姿英挺,眉眼曾是她千百次梦中描绘的温柔。
她满心欢喜,以为他们终於能携手共度余生,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可却在最幸福的时刻,他那冰冷剑锋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为什么”她当时艰难发问,鲜血自唇角涌出,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心碎的万分之一。
他笑了,笑容残酷而悲凉,字字如刀:“神界许诺,只需取你性命,我便可继承毁灭神位,何乐不为?”
他冰冷地將她抽筋剥骨,银龙逆鳞被生生剜出时,剧痛几乎令她昏厥。
但更锥心的是最后那句:“再说了,我又怎会爱上一个没有人心的怪物?”
她死了,银龙本源被他分割封印於世界各地,再无重聚的可能。
幸而她一早留了具分魂在外。 可那分魂一无所知,单纯、脆弱,甚至可笑地嚮往人类!
但就是这样的她,却占尽了圣焰的温柔与庇护!
那个无情屠戮天下魂兽的夫君,却唯独放过了她。
他机关算尽,最终却心甘情愿死在她手中!
这凭什么?!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將额头抵在冰凉泉边石上,声音哽咽,心中充满陌生又熟悉的委屈。
“你为她连命都不要了那我呢?”嘶哑的声音在空荡湖底迴荡,“当年你將我抽筋扒骨时,可曾迟疑过一瞬?!”
古月猛地蜷缩起身子,银髮如瀑披散,却掩不住她瞬间惨白的容顏。
泪水终於衝垮维持神性的面具,如断线珍珠纷纷滚落。
这痛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而当看到苏凌强忍毁灭神装的反噬,只为给分魂餵一顿饭时,古月彻底崩溃。
“呵…呵呵”她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苍凉绝望,“夫君,你当真好狠的心”
杀我,护她。
辱我,爱她。
如今就连我唯一的妄念,都要亲手碾碎。
此时帝天接到属下急报,匆匆赶至生命之湖时,便见雷暴风暴与各种元素肆虐。
大片地皮被掀翻,参天古木在狂暴元素乱流中化为齏粉。
帝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靠近湖心。
当他看清那道银髮飞舞的身影时,瞳孔骤缩——主上竟在哭泣?
那个一贯冷酷无情的银龙王,此刻竟如被遗弃的孩子般蜷缩岸边,肩头不住颤抖。
那双总是蕴藏神性与威严的紫眸,此刻只剩破碎的痛楚和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泪光。
“主上,您別再拆家了”帝天话未说完,一道裹挟极致空间元素的银色圣光便擦身而过,將百米外山崖削去半边。
帝天:“Σ(?д?)??”
夭寿了,主上真要杀龙了。
“滚出去!”古月抹去泪水,声音冷若极北寒冰,“谁准你进来的?”
帝天硬著头皮单膝跪地,低声道:“主上,属下只是担忧您的安危”
“而且,小主上恐怕不久便会遭人类拍卖,属下恐那些污秽人类会玷污小主的清白,是否该提前將她带回?”
古月闻言,猛地抬头,紫眸迸出骇人寒光:“那就让她去死好了!对了,若她遭人玷污,圣焰必定痛不欲生吧?哈哈哈”
笑声癲狂,却不经意泄出浓浓苦涩。
“主上”帝天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毕竟古月娜和古月两者本就是一体的。
如果小主上被玷污,那对银龙王本体也是莫大的褻瀆。
“闭嘴!”古月厉声喝断,紫眸闪过狠厉,“传令:所有魂兽不得插手此事,违者——死!”
帝天浑身一颤,垂首应道:“是。”
帝天离去后,古月忽然痛苦的弯下腰,银髮如破碎的月华铺散满地,更衬得她肤色苍白、身形单薄。
她体內那道修罗剑气,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被彻底激发,此刻正如万千失控的利刃般疯狂窜行。
古月的银牙紧咬,齿尖碾破唇瓣,血腥气在口中瀰漫,却仍抑不住喉间溢出的痛苦低吟。
“呵呵…事到如今…这点疼算什么?”她低声冷笑,声音沙哑,“圣焰啊你给我的痛苦,远比这个多得多!”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虚空,死死盯著一个方向。
“等著我”她低声说,像发誓又像诅咒,“对我做了这些事的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纵使千年万年,魂飞魄散,此恨不息,此怨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