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光是纽带
”几十年，几百年，有什么区別吗？”
李启元又问。
“当然有区別，几十年我认为人类不会有太大改变；至於几百年后，那太遥远了，我无法想像————”
章北海继续答。
不过，他虽然看似回答了李启元的问题，但是好像又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全是车軲轆话。
真是个谨慎的傢伙。
见只是通过简单的交谈，无法试探出章北海现在是什么样的立场和心態，李启元唯有使出非同寻常的招数了。
“你是潜在的失败主义，甚至是逃亡主义对吧？”
李启元又非常突然的问道。
这一问，属实把章北海嚇了一大跳，並且连忙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
但李启元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否认一样，继续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都对未来没有抱太大希望。”
虽然现在的章北海，还是早期的章北海，他不见得会有像原著剧情后期那样强烈的想法。
但是基於对原著剧情的认知，李启元还是觉得，在当前阶段的章北海，肯定也已经萌生过类似失败主义，及逃亡主义的想法了。
因为，章北海在李启元看来，不管是在一开始，还是在后期，都是非常清醒的一个人。
或者说，他有对本质的认知，以及对人类必败的清醒预判。
他通过理性分析，预见到人类在与三体文明对抗中必然失败。
更是深知基础物理被智子锁死，人类科技无法改变战局，因此將“失败主义”作为核心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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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他与其他的失败主义、及逃亡主义不一样，他擅於偽装。
在自己的倾向没有暴露之前，他一直都是”胜利主义”的形象。
在原著剧情中，为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他长期偽装成胜利主义者，在公眾面前提出超前战略构想，推动恆星际远航飞船的研发，並带领“自然选择號”逃离太阳系。
这种偽装使他在人类社会中树立了“英雄”形象————
虽然他后面想为文明延续寻找一线生机，不得不卸下偽装，通过掌握自然选择號的控制权，执行“自然选择，前进四”的指令，试图为人类传递文明延续的火种。
儘管从这时候开始他被外界视为“逃亡主义”者，但是只要能达到他想要保存人类文明火种目的，他不屑於传统道德束缚。
生存是第一法则，他认为只有打破旧有秩序才能为人类贏得生存空间————
通过以上这些，李启元也可以肯定，章北海虽然是失败主义，但並非是消极逃避那种。
而是对人类文明有深刻认知，想为文明延续创造可能性的独行者。
正是章北海身上有如此独特的品质，在常伟思介绍的眾多太空军军官中，李启元才唯独对章北海感兴趣。
因为，章北海敢於打破旧有秩序的魄力，他后续很需要。
当已经完全確定，章北海就是自己想要的人，就是未来可以帮到自己的人。
李启元继续趁热打铁道：“我刚刚和常伟思司令討论了一下，关於未来史学派的事情；我们一致认为，未来史学派的那些预言都是正確的”
“不过，常伟思司令已经老了，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帮得上未来的我，所以他向我推荐了你。
听到李启元提到未来史学派，章北海瞬间就好像明白了全部：“你也是失败主义，认为人类必败？”
“所以，你才想著要找我这个，在你看来也是一个失败主义的太空军大校，与你一起去共谋未来？”
不过，即便已经通过李启元的行为，明白李启元今天为何会找什么，但章北海还是不敢確定李启元所言是否属实。
毕竟，李启元是一个面壁者，而谎言是面壁者的工作。
所以，就算他真的是失败主义，以及什么逃亡主义，他都不敢如此轻易就暴露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
但接下来李启元的话，却是又让章北海有些听不懂了。
“不，虽然我一样认为，只靠人类自身的力量面对三体文明必败，但是我並不认为人类会沦落到灭亡，甚至是必须靠逃亡才能延续的地步。”
话说到一半，李启元嘴角带著笑意，接著又对章北海发问道：“章大校，你知道光吗？就是奥特曼。”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聊到娱乐作品上？
儘管不太理解李启元的思维跳脱，但章北海还是点点头：“当然知道，这是李启元先生您的作品，出於好奇我还斥巨资买过全套的精装版漫画呢！”
“哦？章大校还是我的粉丝呢？那就好办了。”
见章北海不仅知道奥特曼，还买过全套漫画看过，李启元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得轻鬆不少。
於是，李启元便接著问：“那章大校觉得，奥特曼与三体文明相比，敦强孰弱？”
闻言，章北海顿时皱起眉头：“李启元先生，您难道是在和我开玩笑？”
李启元一脸认真：“没有，请章大校正面回答我。”
章北海无奈：“三体文明怎么能和奥特曼比？虽然奥特曼是虚构的，但是哪怕奥特曼在现实中出现，只有漫画中的万分之一水平，那也都不是三体文明能够相提並论的————”
在回答李启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甚至还有一点点羞耻。
毕竟，他堂堂原海军大校，现役太空军军官。
现在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在討论，奥特曼究竟有多强这种话题？
確实挺难绷的！
但碍於李启元面壁者的身份，他有义务配合李启元的一切，就算是內心再怎么感到羞耻，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並且一本正经的进行分析了！
“也就是说，章大校认为，如果现实中真有奥特曼，並且是站在人类一边的，三体文明绝无胜算对吧？”
等章北海一本正经且满脸通红的分析完，李启元继续问。
“是。”
章北海秒答。
好像他已经克服內心的羞耻感了。
“那如果我说，真的奥特曼存在呢？”
见已经铺垫的差不多，李启元隨即也不打算再与章北海藏著掖著的。
不过，由於不久前才变身向常伟思展示过，24小时冷却时间还没结束，现在只能让常伟思来跟章北海解释了。
“常司令，您来向章大校解惑吧。”
李启元对著办公室外头说道。
片刻后，常伟思才回到办公室。
“我能证明李启元先生所言皆属实，而且我也亲眼见过奥特曼。”
常伟思语气非常严肃对章北海说，一点都没有像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从常伟思嘴里说出的话份量，果然不是李启元能够比的。
章北海当场就愣住了：“首长，这————”
虽然他本能还是觉得离谱，虚构的英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世界呢？
但是，像常伟思这种级別的人，即便李启元是面壁者，他都觉得对方不太可能会配合李启元，一起来欺骗他。
“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吧？但在几年前，外星文明对於人类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可思议？我们要学会接受新事物。”
常伟思继续道。
“章大校，你可以先冷静冷静，等你亲眼见到光，亲眼见到奥特曼，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我也不迟。”
见章北海已经无措，一直徘徊在相信与怀疑当中，李启元没有急於这一时半会。
毕竟，眼见才能为实。
他並不介意，等明天冷却时间结束后，再用迪迦奥特曼的形態来找章北海聊。
“你看过我的漫画，相信你也一定知道“光是纽带”这句话，光想要照向人类世界，就必须要有一个纽带。”
“又或者说，必须要有一个人去带领人类，去正確接受光的引导。”
“我不是那个好人选，这种事情我也不合適做，但你或许会不一样，你或许能成为这个纽带。”
李启元拍著章北海的肩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