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这才停止哭闹,冷哼一声,“这还象话,我今天把话摆这儿,别动什么歪心思。”
“好好把棒梗他们抚养成人才是正事,等孩子长大了,自然有你的好日子!”
秦淮茹暗自叹息,眼下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婆婆竟还能空谈“将来的福气”。
次日,李安国躲在屋里先吃了块小面包充饥,才出来用早餐。
他实在不习惯粗粮细粮混合的窝头,但原主曾在乡下长期食用掺玉米芯的杂面,不吃又怕引人怀疑。
因此只能先以松软的面包垫胃,早饭随便应付几口即可。
餐桌上,一大妈见李安国只顾喝粥,连忙夹了个窝头放进他碗中。
“光喝粥不顶饿,快吃点干的。”
李安国顺从地拿起窝头,在粥里略浸软些,慢慢咽下。
心想明天到工厂食堂一定要多拿几个白面馒头。
“快吃吧,今天我把下个月的饭票买回来,明天就能吃上食堂的饭菜了。”
易中海看着李安国难以下咽的样子,微微一笑。
自家老伴手艺确实普通,还不如食堂的大锅饭呢!
早饭后,李安国带上户口材料与工厂介绍信,骑上自行车前往街道办事处。
李安国原为农村户籍,中专毕业分配至轧钢厂后,便可凭工作将户口迁入四九城。
由此从农业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办好粮本后,便能与城里人一样享有定量,购买商品粮。
不过落户手续较为繁琐,幸亏李安国态度礼貌、言语周到,一路询问下来总算顺利办妥。
但仍耗费一上午才拿到粮本。
瞥见街道办墙上的钟表,已到午间时分。
李安国从随身挎包中取出铝制饭盒,里面是一大妈为他准备的粥与咸菜,还有一个窝头。
她估计李安国初次办理手续可能耗时较长,特意准备了午饭让他带上。
窝头已经变硬,但在外不便,李安国不敢从空间取零食,只得勉强将冷掉的粥和窝头吃完。
填饱肚子后,李安国推着自行车在街上闲逛,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国营饭店飘出阵阵菜肴香气。
早知出门时该向一大妈要些肉票和粮票,现在身上只有钱,想进去吃一顿都不行。
李安国骑车返回家中,一大妈已换好衣服等侯。
“走,我带你去旁边大院找苟木匠。”
一大妈利落地系好围巾,对李安国说道,“别骑车了,路很近。”
“好。”
李安国依言将自行车整齐停放在正院,随一大妈一同出门。
苟木匠的住处位于相邻的院落内,其居所极易识别,门外散落着各类木制品的半成品与部分已完成却尚未涂漆的物件。
这些木工制品几乎占据了院内相当一部分空间,由此推测苟木匠平日与邻里关系应当融洽,否则如此占用公共局域难免引来非议。
李安国环顾院内陈列的家具,觉得它们的造型远比百货商店所见的款式更为雅致。
商店里那些印着风景画并罩着玻璃的衣柜,实在难以契合他的审美趣味。
苟木匠的作品则偏向简练风格,多以细腻的雕刻作为装饰,整体观感舒适大方,不象商店售卖的家具那样流露出一种廉价感,反而透露出独特的格调。
“苟师傅,想请您帮忙做些家具。”
一大妈在院子里扬声说道。
“哎,这就来!”
应声走出一位年约五十、精神矍铄的小老头,身形精干,看得出是常年从事木工劳作、颇有气力的人。
“苟师傅,这是我外甥,打算请您为他定制一套家具。”
一大妈笑容满面地向苟木匠说明,“这孩子眼光挑剔,百货商店的款式他都不太中意。”
“我就带他上您这儿瞧瞧。”
苟木匠闻言显得颇为高兴,朝一大妈竖起拇指,“您真是识货!我这儿做的家具多半采用榫卯工艺,商店里那些靠钉子拼接的,哪能跟我的手艺相比?”
听到“榫卯”
二字,李安国顿时心生兴趣。
榫卯作为古老相传的技艺,据说古时匠人无需一根铁钉便能制出各式家具,连宫廷的大型建筑也广泛运用此技,即便历经千年风雨仍能巍然屹立。
“您稍候,我去取图册来,我这儿的样式可不少!”
苟木匠笑着对李安国说,“院里的家具您随便看。”
说罢他转身进屋。
李安国这才走近细看院内那些半成品,在木材接合处果然见到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榫卯构造。
看来这位苟木匠确实技艺不凡,所作家具皆显精巧,一大妈领自己来找他定制家具实在是明智之举。
毕竟榫卯工艺在后世已渐趋式微,仅存于乡间部分老匠人手中,反倒海外有不少爱好者持续钻研与重现这门技术。
不多时,苟木匠捧着一本厚实的图册返回。
李安国接过翻开,见其中都是家具的草图,应是苟木匠亲手绘制。
册内家具款式大多带有古韵,与百货商店里批量印制的风景画家具形成强烈对比。
李安国选了一款矮脚大衣柜,书桌则挑了简洁的双层抽屉式样,房内的小桌与椅子便定为素雅的圆桌和靠背椅。
至于餐橱之类,他并未选取。
一来房间空间有限,二来他平日不需独自开伙,这类家具既占地方又不实用。
苟木匠见李安国一口气选定多种款式,心中暗喜,毕竟如此规模的订单并不常见。
况且李安国尚未成家,此番若做得令他满意,将来婚嫁时很可能再度光顾,或许还会添置整套新家具。
因此苟木匠暗下决心,定要尽心打造这批家具,争取留住这位客人。
苟木匠粗略核算了费用,“这些物件若不包木料,总计八十八元。”
“行,您尽快开工就好,我外甥急等着用呢!”
一大妈爽快地预付了一半定金。
“您放心,其他活儿我都往后排,先紧着您的来做!”
收了定金的苟木匠拍胸脯保证道。
归途中,一大妈一路絮絮说着,“眼下你这屋子太小,若要凑齐三十六条腿,恐怕摆不下。”
“往后让你舅舅留意打听,看院里有没有更宽敞的厢房。”
三十六条腿是本地旧俗,指床、桌椅、书桌、大衣柜及餐橱等家具合计三十六条腿,凑齐方不算家徒四壁,说亲时也更能让女方满意。
“舅妈您对我太好了!”
李安国笑着挽住一大妈的手臂。
“可别这么说!”
一大妈嘴上推拒,神色却掩不住欣慰,“你早点成家,生个娃娃让我带着,那才最好。”
李安国装模作样地朝一大妈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瞧你这模样!”
一大妈轻拍李安国手臂,笑道,“我估摸苟木匠手脚麻利,不出半月就能完工。”
她说着打量房内的土炕,“最好再打张床,这土炕留着冬日取暖便好。”
“反正生个炉子,屋里就暖和了。”
“舅妈,我觉得这炕挺暖和的,不必另打床了。”
李安国望着房内的土炕。
在这凛冽的北国寒冬,夜夜卧于温暖的炕上,实是他每日难得的慰借,断不能舍弃。
新家具还需时日才能送来,一大妈便从自家搬来一张闲置小桌,又取了备用的水壶与茶杯置于李安国屋内,往后若有客来访,也能斟水相待。
36条腿作为四九城的旧俗,意味着家中需备齐床铺、桌椅、书案、衣柜及餐柜,合共36条腿,如此方显家境殷实,不致空荡,方能赢得女方青睐。
“舅妈您待我真是体贴!”
李安国笑容满面地挽住一大妈的骼膊。
原本他还顾虑着这一趟出门花费了八十八元,怕一大妈责怪自己挥霍,不料她不仅未加指责,反而尽心为他张罗凑齐一套家具。
“快别这么说!”
一大妈口上推辞,神色却透出欣慰,“你早日成家,生个娃娃让我帮着照看,那才最合我心意。”
李安国朝一大妈端正地敬了个礼,“坚决完成使命!”
“瞧你这模样!”
一大妈含笑轻拍李安国的骼膊,“行了,反正那边一有信儿就会来告知的。”
一大妈说着,环顾房内的土炕,“最好再添张木床,这土炕留着冬日取暖便好。”
“屋里生个炉子,也就暖和了。”
新家具摆放妥当后,一大妈又从自家取来富馀的水壶和茶杯,置于李安国屋内,往后若有客至,也能斟水相待。
至于为何不是茶水,只因这年月茶叶着实难得。
供销社虽有碎茶末出售,却总是供不应求,寻常人家哪舍得拿来招待客人?
一切安排完毕,一大妈又塞给李安国五十元钱。
李安国想到次日便要上班,身无分文确有不妥,便坦然收下。
“舅妈,我去供销社买几包好些的烟,明天就得上工了。”
“好,快去快回啊,你舅舅快下班了,等着你一道吃晚饭呢!”
李安国重新裹紧外套,系上一大妈手织的围巾、戴好手套出了门。
院子外不远便有一家供销社。
供销社的售货员是个生着三白眼的小伙,自李安国进门起就没露过好脸色。
“拿三包大前门。”
李安国懒得计较,径直上前说道。
小伙斜瞥李安国一眼,懒洋洋地转身从货架取下三包大前门,往柜台上一搁,“三毛四一包。”
李安国默然掏出一元纸币和两张一分钱票递过去,拿起柜台上的烟便快步离开。
供销社的店员与后世不同,他们领取固定工资,销售额多少与其无关,故而服务态度自然也难称热情。
行至四合院前门处,李安国遇见正在门前踱步的三大爷闫埠贵,正欲上前问候,却见闫埠贵两眼放光,如见亲人般越过自己,迎向前去。
仔细一瞧,原来是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来了,车两旁挂满大包小裹,车把上还悬着几串干蘑菇。
“哟,大茂下乡放电影回来啦?”
闫埠贵搓着手迎上,目光却紧盯着许大茂车上的物品,闪闪发亮。
“下面公社的老乡们可真够热忱,您说是不是。”
闫埠贵笑得满脸褶子堆栈。
许大茂也顺势从车把上取下一串干蘑菇递给三大爷,“给您,尝尝鲜。”
他早已习惯,这位三大爷专挑自己下乡放电影归来时在此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