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只需在摇完骰子后,悄悄将竹筒里的骰子换成空间里预备的那份即可。
很快,小包间里便响起骰子清脆的碰撞声。
“嘿,我四个六带一个五。”
钱站长得意地笑道,“这你们能不喝?”
李安国默默掀开自己面前的竹筒,“钱站长,我这儿是五个六。”
钱站长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李安国面前的骰子,果真是五个六,顿时对他另眼相看。
“你这小伙子,以前玩过这个?”
要知道,这年头骰子并不流行,反倒是香江那边玩得热闹,所以大家对摇骰子这事都不太熟悉。
可钱站长不一样。
他在家天天练,早就摇出了手感,凭这一手骰子功夫,在酒桌上向来无往不利。
“没玩过。
不过我小时候玩过类似的,也是木头做的小方块……”
钱站长一愣,重新打量了李安国一番,“你叫什么名字?”
心里暗想:这小子刚接触骰子就这么有天赋,要是生在香江,凭这手艺……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光景简直不敢想……
李安国微微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叫李安国,钱站长叫我小李就行。”
“不错啊小李,挺有天赋。”
钱站长夸了一句,随即拿起自己的竹筒,将骰子收进去,“刚才是我小看你了,这回我可不会输给你。”
说着,钱站长一脸认真地摇起了骰子。
李安国每回都等钱站长先开,再根据对方的点数,只赢那么一点点。
钱站长虽然玩骰子在行,但毕竟不是专业老千,哪能和李安国这“高手”
相比。
接下来几轮,钱站长和别人一样,酒杯几乎没停过。
趁这空隙,李安国才得空坐下夹几口菜。
不得不说,傻柱不愧是傻柱——是那个打了领导还能安然待在厨房的傻柱,手艺确实有两下子。
当然,李安国也怕钱站长起疑,并非把把都赢,偶尔也让钱站长赢一回,自己喝上一杯。
许是太久没在骰子上遇到对手,钱站长每赢一把都高兴得很,可这就苦了其他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这会儿,采购二科和三科的人已经换了一轮上场——他们都快喝吐了。
只有王建民坐在角落,笑眯眯地看着李安国大显身手。
看来今天是用不着他上场摇骰子了。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喝光了五瓶一斤装的白酒,而李安国只喝了四五杯。
“再来再来。”
钱站长满脸通红,但说话还算利落。
他本身酒量不差,这回遇上李安国这么个骰子高手,越玩越不甘心。
李安国倒没什么,其他人心里却叫苦不迭,唯独王建民一脸春风得意。
有李安国这个前锋挡着,他滴酒未沾。
再看李安国那从容的模样,显然对玩骰子胸有成竹。
看来,采购一科月月垫底的纪录就要被打破了。
一想到下个月的绩效,王建民就忍不住开心。
采购二科和三科的人瞧着王建民脸上的笑容,心里不服,却又不好说什么。
玩骰子这事,避免了酒桌上拉帮结派,公平得很。
可他们手里的骰子就是不听话,专出一两点,喝得他们够呛。
采购二科、三科的人接连倒下,李安国脸上才微微泛红,钱站长也到了强弩之末。
本来他们以为今天拼的是酒量,谁知李安国不按常理出牌,一手骰子玩得神乎其神。
“行了,你们这些人都不够看。
来,小李同志,我单独陪你!这回咱们比谁的点数小!”
钱站长用了“我陪你”
这说法,看来也是对李安国玩骰子的技术服气了。
王建民见钱站长说话已有些含糊,心里有了打算。
他连忙拉住李安国,低声提醒:“稍微让一点,我看钱站长快撑不住了。”
李安国在桌下悄悄比了个“明白”
的手势。
接着,他便笑着迎上钱站长,两人你来我往地摇起骰子。
不过接下来李安国输多赢少,一副在摇“小”
这方面不太擅长的样子。
钱站长见李安国输得多了,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看来这小子只擅长摇大,摇小就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好小子,可让我逮着你的弱点了!”
钱站长坏笑道,“看我不把你喝趴下!”
李安国腼典地笑笑,眼看自己输得差不多了,便假装渐渐找到手感,勉强和钱站长打了几次平手。
钱站长心中暗赞李安国领会得确实快,没几回下来,他已经摸清了门道。
钱站长这边感到遇上了能较量的对手,王建民却暗自生疑:李安国之前多要了一副骰子说是先练练手,莫非暗中动了什么手脚?不然怎么骰子到他手里就如此顺从,自己想要什么却总摇不出来?
不过这也无妨,横竖只是饭桌上的游戏,况且让钱站长尽兴才是关键。
王建民见采购二科和三科的人已经坐不稳当,钱站长也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唯独李安国眼神清亮、神态自若。
这难道是上天看不过采购一科常年受压制,特意派了个高手来帮忙?
李安国又与钱站长来往了好几局,钱站长终于摆摆手,“我啊,比不过小李同志!”
钱站长说话已经慢了下来,看来酒意也上来了。
“钱站长您这话说的,您是办大事的人,我不过懂些雕虫小技,哪儿能和您相提并论?”
李安国一番话让钱站长听得舒坦极了,当场表示要给采购一科增加份额!
至于加多少,就不是李安国能多问的了。
最后钱站长被人搀扶着送回去了,走之前还丢下话:下回吃饭要是没有小李同志,他可不来。
酒桌上另一个清醒的王建民,自然主动担起送钱站长回去的任务,临走前不忘称赞李安国。
“行啊,这回可给咱们采购一科争了大面子,一定重重奖励!”
说完,王建民就和食堂员工一左一右扶着钱站长离开了。
李安国这才放松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桌上还没怎么动的菜。
席间大家都只顾喝酒,一桌好菜几乎没怎么碰,这会儿倒是便宜了李安国。
不慌不忙吃饱后,李安国回采购科叫人去了——采购二科和三科的科长可都还在小食堂里躺着呢!
周胜利见李安国步履从容地回到办公室,惊讶得张大了嘴,其他同事也一样,立刻全都围了上来。
凑近闻到李安国身上的酒气,大家才相信他真是去参加了酒局。
“科长呢?是不是送医院了?”
周胜利看着毫发无伤的李安国,心想肯定是科长替他挡酒了。
“他送钱站长回去了。”
李安国把嘴里叼的牙签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
“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热闹了,纷纷嚷着让李安国仔细说说酒局上的事。
李安国没办法,只好把饭桌上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只是对自己喝了多少酒一带而过。
“这么说,是咱们采购一科最后赢了?”
周胜利低声念叨,“那下个月奖金有指望了啊!”
接着大家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要知道,采购科三个科室能从粮站拿到的配额,可都是在酒桌上分出来的。
最早倒下的通常只能拿到最低限额的份额。
陪钱站长坚持到最后的,就能拿到最高的那份配额。
这些年来,最高的配额一直是采购二科和三科争来抢去,采购一科总是年年垫底。
李安国看着同事们兴奋的样子,庆幸刚才没把钱站长说要加量的事说出来,不然这些同事还不得一个个扑上来啊!
采购科里没有女同事,清一色全是男的,这要是扑上来他可招架不住。
采购员这工作比较特殊,经常要独自下乡置办物资,女同志单独下乡太危险,所以采购科一般都不招女员工。
毕竟男同志下乡采购都还有一去不回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女同志去了还能有好?
采购一科的同事们这回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对李安国的态度也热络了许多。
大家都心知肚明,像李安国这样有专长的人,放在应酬场合绝对是所向披靡,再加之又是中专学历,以后前途肯定差不了!
估计用不了一年就能转正,所以大伙也乐意跟他处好关系。
虽然有人心里羡慕,但大家都清楚,把自己放到酒桌上去,肯定第一轮就倒下了,所以也谈不上嫉妒,心里还是服气的。
下班时间一到,李安国就拎着包走出办公室,推上自行车往厂门口去。
他包里还装着两个饭盒,里面是中午酒席的剩菜。
他特意挑了两盘没人动过的,装进了自己的铝饭盒里。
也不知道傻柱是怎么想的,每天大大方方提着两个铝饭盒回家,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难怪手艺这么好,到现在连个食堂主任都没当上。
和易中海一起回到四合院,李安国就把包里的饭盒拿出来,让一大妈热一热,当作晚上的加菜。
不过他估计秦淮茹家今晚的菜应该跟自己这儿差不多,毕竟中午的饭是傻柱做的,他不顺手留点儿下来,那就不是傻柱了。
一大妈看着饭盒里的菜,笑道,“哟,没想到咱们也有尝到傻柱手艺的一天!”
易中海早就知道这些菜的来历——路上李安国就跟他说过了,所以这会儿脸上仍带着笑意。
“安国和傻柱的情况完全不同,安国是惦记着咱们,特意把领导用餐剩下的带回来给咱。”
易中海其实很不愿意将李安国与傻柱相提并论,毕竟傻柱的行为说白了就是在食堂占公家便宜,自己说过他好几次,他都不听,还理直气壮地辩解说天下哪有厨子不顺手拿点吃的。
可别的厨子顶多是在做菜时尝几口,哪象傻柱这样直接扣下一半装进自己饭盒的。
好在傻柱手艺确实过硬,上面也就装作没看见,易中海劝不动,后来也就懒得再说了。
易中海屋里飘出肉香的同时,秦淮茹家也弥漫着同样的香气,惹得院里其他住户羡慕不已。
易中海家吃肉倒也罢了,毕竟老易工资高,小李又是个小干部,偶尔吃顿肉不算什么;可秦寡妇家也吃肉,就让人心里不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