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也听话地往自己房间去了。
待易中海和一大妈离开后,秦淮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转而蒙上一层阴郁。
她鼻子灵,自然嗅到了几人身上隐约飘来的烤肉香气。
看来一大妈是铁了心不让她接近李安国了,防备得如此严密。
晚饭时分,一大妈惊诧的嗓音从隔壁传来,“我放的鸡蛋哪儿去了?”
“老头子,堂屋篮子里那些鸡蛋你动过没有?”
一大妈系着围裙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闻言放下手中的报纸,摇了摇头,“我没碰啊,你不是说那些鸡蛋留给安国补身子的,我怎么会动。”
一大妈气得一跺脚,“我用布盖得好好的鸡蛋,全不见了,就剩下一块布!”
李安国这时也闻声过来,看见堂屋里空荡荡的篮子,以及里面那块蓝底碎花布,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这除了那位“盗圣”,院里恐怕没人会做这种事。
不过这话他也不好直说,毕竟眼下剧情还未展开,棒梗也没偷过许大茂家的鸡,如今棒梗只盯着傻柱一个人占便宜,而傻柱那性子也不会对外声张。
所以这会儿在大家眼里,棒梗仍只是个普通孩子。
一大妈显然也没往棒梗身上想,只是一个劲地埋怨,“这是哪个没良心的,趁我们不在家,把鸡蛋都给摸走了!”
易中海此时沉默不语,似乎在心里盘算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老头子,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都偷到咱们家头上了!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得好好治一治,不然往后要是出别的事,你这个一大爷也脱不了责任!”
一大妈怒气未消,决心要把偷蛋的人找出来。
“是啊舅舅,今天还好是咱们家被偷,万一明天偷到外面去,别人该怎么看咱们院里的人啊!”
李安国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易中海沉吟片刻,“安国,你去后院请二大爷过来,让他通知下去,晚上开全院大会。”
“三大爷那边,等他回来我亲自去说。”
“好。”
李安国应声,转身就往后院去。
说起这位二大爷,李安国来了这些日子还真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不过按二大爷的脾气,他可是最乐意张罗全院大会的人。
不为别的,就为那种统领众人的感觉。
果然,二大爷刘海中听到李安国的话后,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院里出了贼,这事绝不能轻轻放过。”
刘海中胖乎乎的手往桌上一按,“一大爷家遭了贼,我这个二大爷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事你放心,各家各户我都会通知到位!”
得了二大爷的肯定,李安国便放心离开了。
回到堂屋,李安国关上门,将前几天自己在桌上发现一个小脚印的事告诉了易中海和一大妈。
易中海听了皱起眉头,“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说?”
“主要我也没丢什么东西,舅舅你知道的,我屋里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放。”
一大妈蹙着眉,“看来这贼就是冲着吃的来的,安国那些衣服要是拿到鸽子市去卖,估计也能换些钱呢。”
“我猜,偷鸡蛋的跟之前来踩点的,肯定是同一个人。”
易中海眉头紧锁,吸了一口烟,“安国,你觉得可能是院里哪个孩子干的?”
李安国虽然心知肚明是棒梗所为,却仍是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
“按脚印大小来看,我觉得应该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小姑娘没那么淘气,应该干不出这种事。”
易中海点点头,十分赞同李安国的推测,他又抽了一口烟,“咱们院里十来岁的孩子,也就是贾家的棒梗,二大爷家的老二和老三年纪差不多,再就是三大爷家的两个小子。”
“三大爷是人民教师,虽然爱算计些,但他教出来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
“老头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小孩子懂什么呀,正是调皮的时候,又分不清好坏,况且前阵子安国不是给了三大爷一个鸡蛋吗?”
“三大爷分给大家吃了,分到几个孩子手里也就一点点,说不定是没吃够呢?”
一大妈不同意易中海的看法。
“这话在理。”
易中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刘家那几个小子确实顽皮,老刘对孩子又过分严厉,说不定真是孩子嘴馋了……”
“那棒梗呢?”
李安国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神色略显复杂地瞥了李安国一眼,“要说可能,棒梗倒是最有可能的。”
他的判断其实与李安国暗自相合,只是苦于没有确凿凭据。
“不过安国啊,舅舅明白你的心思,可这事咱们不能一上来就盯着棒梗。”
易中海深深吸了一口烟,“贾家就剩女人和孩子,你态度稍微急些,旁人看了,难免觉得咱们欺负孤儿寡母。”
“这事你就别管了,让舅舅来处理吧。”
易中海顾虑李安国年纪尚轻,处事不够圆融,怕他在院里落下话柄,因此不愿让他插手。
一大妈也点头道:“是啊安国,贾张氏又是个糊涂性子,交给你舅舅稳妥些。”
李安国见易中海这般态度,心知他仍是念着与贾东旭的师徒情分,想着息事宁人。
“舅舅,我倒有个主意,或许能让棒梗自己露出马脚。”
李安国沉吟片刻,“我觉得这事不能轻易放过。”
“不是我有意针对他们家,只是棒梗毕竟是院里的孩子,您作为一大爷,难道忍心看他走上歪路?”
“况且,借这事也让大伙儿都警醒些,免得日后谁家再少东西。
贾家的难处我知道,可院里哪家日子又真宽裕呢?”
“这回偷的是咱家几个鸡蛋,下回要是偷到三大爷家——三大爷家什么光景您也清楚,他家那几个孩子,哪个有棒梗这么结实?”
易中海听罢,长长叹了口气。
李安国这番话,句句都落在理上。
“那你说说,是什么法子?”
晚饭时候,秦淮茹家桌上摆的是纯棒子面窝头,配着稀薄的米汤。
还有两个铝饭盒,里头装着清炒土豆丝和煮白菜帮。
月底了,贾家全靠秦淮茹一人的口粮定量,就算她能省下中午食堂的窝头带回来,也免不了要去鸽子市买高价粮。
眼下工资见底,一家人只能靠中午的窝头和清汤寡水的米粥填肚子。
幸亏还有傻柱从食堂捎回来的两样菜,不然这日子真不知怎么熬。
“吃啊,怎么都不动?”
秦淮茹看着桌边几个孩子,没一个伸手拿筷子。
棒梗抬头瞅了瞅秦淮茹,小声嘟囔:“妈,太素了,吃不下。”
秦淮茹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看是昨天的油水把你们胃口养刁了?”
“有这些吃就不错了,外头还有连窝头都啃不上的呢!”
说完她转向两个女儿,“槐花、小当,你们也跟哥哥一样,嫌菜没油水?”
槐花和小当对视一眼,又接到棒梗瞪过来的眼神,怯生生地低下头。
哪里是嫌素吃不下?下午三个孩子在院外生火烤鸡蛋,棒梗一人就吃了五个,剩下四个,小当和槐花各分了两个。
这会儿肚子还撑得圆鼓鼓的,哪还塞得下别的?
秦淮茹见三个孩子死活不动筷子,气得胸口起伏。
这时,槐花不小心打了个饱嗝,立刻招来棒梗恶狠狠的瞪视。
秦淮茹突然明白过来,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她压低声音:“一大爷家的鸡蛋……该不会是你们拿的吧?”
“妈,你说啥呢,我们哪会干那种事?”
棒梗装出一脸无辜。
贾张氏也白了秦淮茹一眼:“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棒梗?”
知子莫若母。
秦淮茹脸色发白,声音发紧:“待会儿开全院大会,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在家写作业,谁也不准出去,听见没?”
棒梗点头:“知道了妈,我们不出门。”
贾张氏嫌弃地瞅着秦淮茹:“瞧你,弄得这么吓人,孩子都给你吓着了!”
说完她搂过棒梗,一口一个“乖孙”。
棒梗被贾张氏突然一抱,本就圆滚滚的肚子被压,忍不住也打了个嗝。
凑得近的贾张氏立刻闻到一股烤鸡蛋的焦香。
她吓得松开手,急忙道:“听 ,待会儿不管外头闹什么,都别出去。”
秦淮茹递给贾张氏一个“这下你明白了吧”
的眼神,长长叹了口气。
四合院里的人家吃过晚饭,陆陆续续搬着小板凳往中院聚。
靠近傻柱屋子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一张方桌,桌上还放着茶具。
那是开全院大会时,三位大爷坐的位置。
见院里人来得差不多了,三位大爷这才从易中海屋里出来,在方桌边坐下。
“几位大爷,什么事这么隆重啊?”
傻柱揣着手坐在长凳上,朝前头三位大爷扬了扬下巴。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咱们院里出了件不好的事。”
“大伙儿应该也听说了,我外甥下乡采购,老乡送了他些鸡蛋,结果今天就没了。”
“大家说说,出了这样的事,该不该开个全院大会,一起拿个主意?”
易中海不愧是院里的一大爷。
李安国看他说话不紧不慢,言语间却自有一股威严。
“活该!”
此刻众人皆愤慨不已。
这个时代邻里之间格外和睦,不仅这座四合院,整个四九城的院落平日都无需上锁。
多年来从未听说谁家丢失过油盐酱醋,今日之事无疑触碰了大家共同的底线。
“召集大伙来,是要协助查案吗?”
傻柱嗓门比易中海还洪亮,“一大爷,我可先说好,查案这活儿 不了!”
这话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傻柱向来爱在严肃场合插科打诨,三位管事大爷早已见怪不怪。
“情况是这样,窃贼在我家留下了一个鞋印,从尺寸判断,应该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易中海喝了口热水润喉,继续说明。
“待会儿院里所有男孩都到我家比对鞋印,就能知道鸡蛋是谁拿的。”
此言一出,原本就神色慌张的秦淮茹与贾张氏脸色骤然惨白,最后一线希望也随之破灭。
“这可等于把所有孩子当贼审啊,使不得!”
傻柱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