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这一带颇有名望,邻里街坊都认得他,凭他家的声誉,苟木匠也不担心收不到钱,因此这次爽快地免了定金。
“往后您家里添了孩子,我还盼着您再来订一张婴儿床呢!”
苟木匠笑容满面。
李安国听了也笑起来,觉得这位木匠手艺精湛不说,还挺会经营,知道提前维系客源,“那就承您贵言了。”
离开木匠铺,李安国回到院里,帮忙把屋内的碎砖清理出去,工人便开始铺设水磨石地面。
忙到傍晚,傻柱和宋如章回来换下一大妈,张罗起工人的晚饭。
工人们端着饭盒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暗喜这次来帮忙真是来对了,主家待人厚道。
中午的饭菜油水充足,二合面馒头管够;相比在其他人家干活时,只有清炒白菜土豆,不见油星,主食多是窝窝头,这里的待遇实在好太多。
晚上这一顿更是用猪油炒的三丝,掌勺人的手艺更是了得,让人吃得回味无穷。
“各位,东家这么实在,咱们干活也得实在、漂亮。”
郑师傅端着饭盒,对身边的工友说道。
“郑师傅您放心,咱们心里明白!”
一个年轻些的工人笑着应道,“明天一定加把劲,争取提前干完。”
“好。”
郑师傅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口菜,合上饭盒,“今天收工,明天大家早点到。”
夜里,一大妈怕李安国睡在堂屋冷,特意给他被窝里塞了个汤婆子。
虽不如火炕暖和,但也足够御寒。
一大妈仍不放心,半夜又起来往炉子里添了些柴,直到里屋和堂屋都暖烘烘的,才安心回去休息。
第二天李安国到厂里点完名,又溜了出来。
他打算今天去百货大楼买座壁炉,趁工人还在,把烟道一并处理好,免得等房子装修完再弄就麻烦了。
来到百货大楼,打听了一下卖铁壁炉的柜台,果然看见不少带镂空花纹的款式,花纹多是西洋风格。
这类壁炉通常是有钱人家买来装饰或营造氛围的,若只为取暖,普通炉子其实更实用。
李安国转了一圈,看中一座四方形黑色铁壁炉。
炉体四面封闭,正面开有小门,应是添柴用的;炉顶还带个小灶台,能烧热水。
灶台旁边是出烟口,运回家接上烟道就能使用。
“请问这个多少钱?”
李安国指着壁炉问。
售货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九十一块,外加一张工业票。”
李安国尤豫了一下,没想到壁炉也要工业票。
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铁制工业品,要票也不奇怪。
他原本打算把工业票留着买收音机,以后能和宋如章坐在沙发上听听节目,但这壁炉实在合他心意,既实用又美观,便咬咬牙买下了。
反正工业票以后还能弄到,早买早享受。
再说易中海家有收音机,想听时去他那儿听听也行。
说起那台收音机,李安国就觉得有趣。
易中海特别爱惜它,连旋钮都舍不得多拧,每次打开永远只听一个频道,让李安国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爱惜,那台收音机用了几年还象新的一样。
或许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人可爱的地方吧。
李安国屋子的地面已全部铺好,墙面也粉刷一新。
按他的要求,屋子放弃了原先的挑高,做了吊顶,降低了室内高度。
吊顶上方留空,铺设了烟道,这样烟道就不会暴露在外,影响美观。
放弃原有层高主要是为了保温。
况且原来厢房的层高有些尴尬,做一层嫌高,做两层又不够。
降低一部分后,不仅能让壁炉的热量更有效利用,看起来也舒适不少。
接下来只要安装好门窗,装修就基本完成了,只等苟木匠打好家具,李安国的新家便可算正式完工。
算起来,李安国在堂屋小床上已睡了近半个月,眼看快要能搬进新家,他心里也满是期待。
又过了几天,门窗全部装好。
窗户用的是水波纹玻璃,既能保护隐私,又透光,让阳光照进屋里。
随后李安国带着白糖与茶叶前往詹为民处,换来一匹布料交给三大妈,请她帮忙制作窗帘。
“这样好的料子,竟要拿来做窗帘?”
三大妈抚摸着布料,满脸都是对李安国如此用料的惋惜。
李安国对三大妈微微一笑,“三大妈,我那屋子收拾起来费了不少功夫。
这布是布厂朋友送的,我想着舅妈和如章都不太适合穿这个花色,干脆就用来做窗帘了。”
三大妈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料,轻叹一声,“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
说完这句,她便没再多言,跟着李安国去屋里量了尺寸。
李安国打算卧室采用垂地式的窗帘样式,因此这匹布做完卧室和另外两间房的窗帘后,便所剩无几了。
窗帘的事安排妥当后,苟木匠那边的家具也正好完工。
一大妈请来几位搬运工,将新家具全部搬进屋里。
李安国在屋内转来转去,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宋如章下班后过来看新房,见李安国一脸思索,便随口提议:“不如在沙发和床边铺几块地毯吧,这样看起来会更温馨些。”
“对啊!”
李安国恍然击掌,正是缺了地毯。
沙发、壁炉和床品都偏欧式风格,与水磨石地面搭配总有些突兀,铺上地毯便能和谐许多。
李安国顺势将宋如章揽到身边,亲昵一番,“还是我媳妇儿有主意。”
宋如章早已习惯李安国这般趁机亲近的举动,好在李安国只对她如此,从不对其他女子多看一眼,这一点让她心里很是受用。
两人笑闹一阵后,宋如章准备离开时,李安国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看来今晚我只能一个人睡这张新床了……”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大床,神情颇为遗撼。
宋如章睨了他一眼,“整天没个正经样子。”
说完她便走到屋外抱了些柴火进来,将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又放了一壶水在上面,带着几分调侃笑道:“多喝点热水,降降火。”
不等李安国起身拉她,她便轻笑着灵活地跑出了屋子。
“这火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呢……”
李安国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无奈地起身关上了房门。
躺在崭新的床上,李安国默默算了一笔帐:买房子花了三百九十元,请装修师傅和购买建材用了六十八元,加之苟木匠打家具和自己添置的物品,又支出一百八十元。
这样算下来,这间屋子总共花费了六百三十八元。
以自己目前的工资,即便不吃不喝也要攒上一年多才能凑够这笔钱。
果然,有长辈支持还是轻松不少。
不过自己也该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实现经济宽裕,好好孝敬两位老人。
次日晚间,易中海请来二大爷、三大爷和聋老太太,摆了一桌酒菜,算是庆祝李安国新房落成。
闫埠贵和刘海中都对李安国的新屋赞叹不已。
“不愧是文化人,这想法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闫埠贵欣赏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屋内的风格融合了中西元素,家具大体是中式样式,却又添加了不少欧式细节,如壁炉、地毯以及卧室的垂地窗帘。
在闫埠贵看来,这样的设计颇为新颖。
刘海中倒不懂什么中式西式,只觉得李安国的新屋既气派又温馨,看起来十分舒心。
只有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何必花这些冤枉钱呢?让安国住我那儿多好,我那屋子宽敞。”
一大妈听了,笑着对聋老太太说:“您可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哪能让您去住耳房呢?您就安心在正房住着吧。”
易中海也接着说道:“您年纪大了,让您住耳房确实不合适。
再说隔壁老钱家遇到了难处,急需用钱。”
“咱们做邻居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其实易中海这话说得在理。
虽然他们这次买房算是捡了便宜,但若换作旁人,知道房主急售,说不定还会故意拖延几天,好压压价钱。
易中海在清楚老钱困难的情况下,并未压价,而是按老钱报给街道办的价格买下了房子,已经算是厚道了。
“果然善有善报啊!”
闫埠贵抿了一口酒,颇有感触地说道。
易中海平日积德行善,如今得了李安国这么个好后辈,不正是善果吗?
别看眼下易中海为李安国的婚事出钱出力,但若自己也有这般出息的孩子,他也愿意同样付出。
毕竟现在的投入只是小数目,李安国今年才二十一岁,已经是六级办事员了,将来还有的是晋升空间。
看来老易即便日后退休,生活也不是旁人能比的。
不象自己,退休后只能靠着退休金紧巴巴地过日子。
家里几个小子连自己都顾不好,更别说孝敬他这个父亲了。
傻柱对李安国的新房也是羡慕不已,“兄弟,以后许大茂要是再吹他家是院里最漂亮的,我非得一个大耳刮子扇回去不可!”
在李安国装修之前,许大茂家的布置确实是院里独一份。
毕竟他媳妇娄晓娥娘家富裕,给女儿新房置办的家具都是下了本钱的,清一色的西洋款式。
然而两人结为夫妇毕竟已有不少年头,再精致的装璜也显陈旧,何况李安国的房间确实更为雅致清新,与许大茂家中那种浮夸眩耀的风格截然不同。
“好啦柱哥,您快些用饭吧。”
李安国含笑为宋如章布了一箸菜,“您和许大茂较劲可别牵扯到我。”
傻柱轻哼一声,“谁愿意跟他较劲,那家伙就是欠管教,整天在院里四处招摇。”
正当众人言谈甚欢之际,刘小花夹了一筷鱼肉,随即掩口奔至院中,不久便传来阵阵干呕声,傻柱急忙跟了出去。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一大妈与宋如章也起身前去探视。
一大妈见刘小花呕声不止的模样,脸上露出喜色,“小花,你该不是有喜了吧?”
“如章,你快给瞧瞧。”
宋如章听言上前执起刘小花的手腕,以二指轻按寸关尺,静静诊脉。
“确是滑脉,小花嫂子这是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