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看出那姓易的没安好心,替秦京茹那个小垫药费,背地里指不定有什么勾当!”
贾张氏咬着牙骂道。
这里是轧钢厂职工医院。
贾张氏毕竟是职工家属,公安送她来这儿,也是考虑到能报销一部分费用。
护士们都清楚贾张氏在骂谁,但没人接话。
这老太太的厉害,前阵子大家已经见识过了——逼得秦京茹要寻短见,事后还有脸上门闹。
从她嘴里能指望听到几句实话?
所以众人只当没听见,谁也没往心里去。
贾张氏骂够了,护士长才拿着单据过来收钱。
通常来这儿的不是厂里职工就是家属,可贾张氏名声在外,家里又没人在厂里上班了。
医院也怕她赖帐,所以等她一醒,收费单早就备好了。
贾张氏一看单子就跳了起来:“你们抢钱啊!我才进来多会儿,就要收八块?这还是报销过的?”
护士长也没遇过这场面,毕竟这儿多是熟人往来,只好耐心解释:“老太太,这些是输液费和检查费,真没多收。
您去外面医院,更贵呢。”
贾张氏直接打断:“我没钱!”
护士长为难道:“那……我们派人跟您回家取?”
她在这儿工作多年,还真没见过赖帐的。
来这儿看病的不是在职职工就是家属,要是赖帐,厂里第一个不答应。
就算退休职工,也靠着厂里发退休金,哪会欠医院的钱?
“老太太,您也别为难我们。
医院不是救济所,看病总得交钱。”
护士长尽量缓和语气,“您要是坚持不交,我们只能请保卫科过来了。”
听到“保卫科”
三个字,贾张氏脖子一缩——龚股长往她嘴里塞臭袜子的事,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这八块钱她是铁了心不想交。
省下来,能给少管所里的棒梗送多少棒子面啊!
贾张氏眼珠一转:“这样,你去找易中海要!他是院里一大爷,我这病就是被他家气的,他必须负责!”
护士长看她说得斩钉截铁,虽有些怀疑,还是让一个小护士去车间找易中海了。
易中海在车间外见到小护士,有些惊讶:“是不是我家出事了?”
小护士摇头:“不是您家,是您院里一位老太太,欠了医药费,说让您去付呢。”
易中海一听就明白了,简直气笑:“她的医药费,凭什么我付?我跟她又没关系。”
“她说她那病是您家气的,在医院里嚷嚷非要您去。”
小护士一脸为难。
易中海沉吟片刻:“行,我去看看吧。”
他看这小护士确实为难,加之贾张氏口口声声说是被他家气的,若不去说清楚,天知道她会在职工医院编出什么话来。
易中海活到这岁数,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听说贾张氏在医院闹,心里一股火就窜了上来。
易中海跟着小护士来到贾张氏病房,沉着脸对她说:“赶紧把钱交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作为院中的长辈,易中海觉得有必要处理这件事,毕竟不能让个别人的行为影响整个院子的声誉。
贾张氏挺直脖子对着易中海喊道:“凭什么要我出钱,就该你出!”
“要不是李安国那小子把棒梗送进公安局,我能气晕过去吗?”
护士长这才明白贾张氏的意思,心里感到十分无奈。
这位老太太是不是不太明白事理?李干事将棒梗交给公安局,那是做了件好事,公安局前几天还特意给李干事送了锦旗表扬他。
这老太太倒好,反而怪起帮忙的人来了!
护士长带着歉意对易中海说:“易师傅,真不好意思,我之前没弄清楚情况,还以为是别的事让您过来。”
“早知道是因为这个,我就不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易中海朝护士长摆摆手,叹了口气:“没事,说到底也是我没管好院里的事,才出了这样的麻烦。”
他转头对贾张氏严肃地说:“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
要是再闹,我就请公安同志来处理,看他们让不让我替你付钱!”
贾张氏听了有点慌,但嘴上还不肯认输:“那上次秦京茹住院,你怎么急着给她垫钱?”
“她还不是咱们院里的人呢,今天我进了医院,你倒一分钱都不肯出了?”
“难道你和秦京茹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红,声音也提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旁边的护士长和小护士赶紧过来劝他:“易师傅,别动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护士长现在已经毫不掩饰对贾张氏的反感了:“您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
不管她怎么乱说,都不会影响大家对您的看法。”
小护士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易中海这才稍微平静下来,缓了口气对护士长说:“这人我管不了了。
就当我不够格当这个一大爷吧,回去我就辞职。
这人你们处理吧,该送公安局就送公安局。”
说完,易中海背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贾张氏还在后面大声嚷嚷:“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就只会帮小姑娘付钱是吧?”
“呸,装模作样!”
护士长对贾张氏已经彻底失去耐心,板着脸问:“老太太,你是自己付钱,还是我去叫保卫科的人来?”
贾张氏见情况不妙,马上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找个人跟我回去拿钱吧,我身上确实没带钱。”
贾张氏没说谎,她接到判决书时正在家里做午饭,没想到一气之下晕了过去,家里平时确实不会放钱在身上。
护士长点点头:“行,那我通知保卫科派人跟你回去取钱。
我们医院现在人手紧,走不开。”
说完,她就转身出了病房。
她本来想让小护士跟贾张氏回去,但看贾张氏这么难缠,估计护士去了也得受气。
这种人,还是让保卫科那些男同志去处理比较合适,她可不想让自己手下的人去受委屈。
保卫科的人很快就来了。
贾张氏见实在赖不掉,只好跟着他们回家取了八块钱,付清了医药费。
要是以前,她宁愿被关一个月也不愿出这八块钱。
反正她进去了,家里两个丫头院里的人也会照应,饿不着,还能省点粮食。
但现在不一样了。
棒梗被抓了,她要是进去一个月,没人给棒梗送东西,说不定出来后就见不到孙子了。
这点轻重,贾张氏还是能分清的。
又掏出八块钱后,贾张氏在家里扯着嗓子骂易中海一家。
院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自从秦淮茹进去后,贾张氏日子不好过,脾气也越来越差。
大家就当没听见,但贾家真要有什么事,他们是不会再伸手帮忙了。
毕竟贾张氏今天在医院闹的事已经传开了,易中海也被她气得不轻。
大家既生气又庆幸,还好当初没冲动去帮忙。
你看贾张氏,连公安送她去医院,她都想着赖医药费,要是他们送去的,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易中海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
他把李安国和傻柱叫到堂屋,说:“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易中海沉着脸,慢慢说道:“我想辞掉一大爷这个位置,你们觉得怎么样?”
傻柱惊讶地张大嘴:“为啥啊?当一大爷多威风啊!我在院里还指望借您的光呢,您要是不当了,我可怎么办?”
李安国瞥了傻柱一眼:“你都快当爹的人了,还整天想着逞威风?”
“我觉得舅舅这个想法挺好。
您年纪也大了,平时又要上班,院里和厂里两头忙,确实顾不过来。”
对于易中海打算卸任一大爷职务这件事,李安国内心是极为支持的。
毕竟如今易中海在院内的威望已经稳固创建,即便不再担任一大爷,邻里们依然会对他保持敬重。
这意味着无需承担一大爷的繁杂事务,却仍能享有相应的尊重与待遇,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更何况,眼下院里的贾张氏行事越发乖张,弄得整个院子气氛紧张、秩序混乱。
再过两年形势变化,情况恐怕更难以预料。
此时易中海选择辞去一大爷的职务,无疑是十分明智的决定。
易中海听完李安国的话,微微颔首,“我确实年纪大了,精力也不比从前。
院里这些事,我管不动,也不想再管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
二大爷向来喜欢张罗事务、安排人手,您不如干脆放手,让二大爷和三大爷他们去打理院务。”
李安国语气肯定地对易中海说道。
傻柱见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下来,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这些年来易中海为院里付出的辛劳,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易中海想要退位让贤,傻柱也能体谅他的心情。
只是,如果易中海不再担任一大爷,许大茂恐怕又会趁机生事。
一想到这点,傻柱就觉得心头烦闷。
“好,那就这么定了。
柱子,晚饭后你去院里通知一下,今晚八点开个全院大会。”
易中海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召集全院大会了。”
李安国看出易中海神色间有些怅然,便笑着安慰道,“舅舅,您在这个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大家早就对您信服敬重。
以后院里真有什么大事,肯定还是会来找您商量的。”
“您现在只是暂时退下来,避开贾张氏这个麻烦而已。”
易中海听了,笑着点点头,“说得对。
贾张氏最近是越来越不象话了,我也管不了她,不如交给二大爷和三大爷,让他们去处理吧!”
一提起贾张氏,易中海就忍不住来气。
想想她今天在轧钢厂医院说的那些话,象什么样子?
什么叫他只肯替年轻姑娘垫付医药费?他帮秦京茹垫钱,还不是为了替自家外甥收拾局面?虽然秦京茹的事跟李安国关系不大,但这个年代,男女之间私下通信,总归是不妥当的。
要是他们真的对秦京茹不闻不问,万一秦京茹一时想不开、走上绝路,那对李安国的名声将是沉重的打击。
无论李安国有没有错,到时候外人说起来,难免会给他扣上一个“始乱终弃”
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