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李安国这般一说,众人齐声表示绝不接济她家半分,那捐粮会还有何意义?
李安国朝贾张氏一扬眉,缓缓坐下,“这可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未胡言。”
宋如章含笑望着李安国,心想自家丈夫真是机灵,瞧贾张氏那模样,不正是俗话说的,自作自受么?
贾张氏正欲再辩几句,聋老太太却骤然发威。
众人皆未留意,方才贾张氏与李安国争执时,聋老太已拄着拐杖颤巍巍挪至贾张氏身后。
“我 你这没心肝的白眼狼!”
聋老太开口时,嘴里仅剩两颗牙,可她抡起拐杖砸在贾张氏肩头那一下,发出沉闷响声,听着便觉生疼!
贾张氏果然痛呼一声,刚想还手,扭头见是聋老太太,忙退了两步,“老太太,我可不想与您计较。”
哪里是不想——聋老太是真正半截入土之人,如今院里除易中海外无人照管。
若这老人在自己手上有个好歹,怕是得赔尽棺材本!
聋老太仍举着拐杖,不依不饶追打贾张氏。
贾张氏见老太太步履蹒跚,也不敢退得太急,生怕她摔倒赖上自己,只得硬生生又挨了好几拐杖。
“你进这个家门时,我便已是院中的长辈,岂容你在我面前欺侮我的家人!”
聋老太太尽管年事已高,手中的拐杖却挥动得呼呼作响。
“老太太!快来人拉住她呀!”
贾张氏被聋老太太打得连声叫痛,可四周的人们只是远远站着观望,唯恐波及自身,无人愿意上前相助。
说笑间,他们不仅乐于见到贾张氏挨打,更因聋老太太年迈体衰,谁又敢轻易阻拦呢?
易中海微微眯眼注视片刻,才向傻柱和一大妈吩咐道,“去,扶老太太回屋歇着吧,别让她太过劳累。”
李安国此时早已忍俊不禁,他一直认为易中海难以约束贾张氏,却未曾想起还有一位关键人物,那便是聋老太太。
目睹聋老太太追打贾张氏的场景,他终于明白为何舅舅要对这位老太太如此敬重了,这简直是一张隐藏的王牌!
只不过这张牌并不总是可靠,易中海通常不会轻易动用,今日倒是这张牌自己按捺不住,突然出了手。
傻柱上前接过聋老太太的拐杖,一大妈则从另一侧搀扶住她,“老太太,当心别闪了腰,为这种人动气,实在不值得。”
“让傻柱背您回去吧!”
聋老太太见到一大妈和傻柱,这才放下拐杖,但怒气未平,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厉声斥责,“别以为我这些年不说话,你就能无法无天!”
“要是再让我瞧见你折腾我的孩子和孙子,我非打得你求饶不可!”
贾张氏此刻已被聋老太太打倒在地,她哪敢与聋老太太争辩?要知道聋老太太是院里最年长的长辈,不仅是五保户,传闻还曾为重要人物做过鞋、蒸过窝窝头,她怎敢得罪这样一位老祖宗!
傻柱和一大妈好言相劝,终于让聋老太太平息了怒火,随后由傻柱背着她返回后院。
贾张氏在地上躺了许久,也无人上前搀扶,最后只得自己讪讪地爬起身来。
她伸长脖子张望,见聋老太太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这才丢下一句,“你们等着瞧!”
随即愤愤地回屋去了。
槐花和小当在里屋的窗内也目睹了奶奶受欺的一幕,她们虽想出去帮忙,但贾张氏出门前将门反锁,她们无法外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奶奶挨打。
贾张氏打开门锁进屋后,两个小女孩立刻跑上前,小当拉住贾张氏的手,“奶奶,您疼不疼?”
贾张氏一把甩开小当的手,怒喝道,“小丫头片子,看我挨打也不知道出来帮手!”
槐花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小当迅速捂住嘴,小当示意槐花别再说话,拉着她进了里屋。
小当年纪稍长,又经历了母亲和哥哥接连被捕的变故,环境的压力迫使她早早成熟起来。
“以后奶奶骂我们,你别顶嘴,不管她说什么,听着就好。”
小当绷着小脸,认真叮嘱妹妹。
槐花眨着大眼睛,“为什么呢?”
小当轻叹一声,“奶奶本来就偏爱哥哥多于我们,要是我们再顶嘴,以后奶奶不要我们了怎么办?”
“现在我们只剩下奶奶可以依靠了。”
小当自然不会忘记,贾张氏那次被带走一周里,她们姐妹俩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虽然有人送来食物,小花婶子偶尔也来陪伴,但大多数时间只有两人待在屋里。
尤其是夜晚,两人心中害怕却不敢吵闹,唯恐惹恼了人,第二天就没人送吃的来了。
因此,小当早已学会谨慎,绝不能惹怒奶奶,如今她们唯一的依靠便是奶奶了。
散会之后,易中海不再担任四合院一大爷的消息迅速传开。
尽管多数人仍铭记易中海的付出,但见风使舵者亦不乏其人。
果然,隔壁院的二把手得知消息后,便在晚饭前带着歉意的表情上门了。
“实在抱歉,婚宴那天我正好外出办事,无法前来参加了!”
说完这话,那人便匆匆离去。
那人走后,一大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算什么态度,自己有事,家里人也来不了吗?”
易中海吸了一口烟,“罢了,不来就不来吧,本来交情也不深。”
“上次他母亲六十大寿,我们可是去随了礼的。”
一大妈愤愤不平,“那宴席上只有几道清汤寡水的素菜,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亏得慌。”
李安国和宋如章的婚宴定在三天后举行。
昨日刚卸下一大爷的职务,今日便有人上门借故推辞,想来是觉得易中海失了势,便不愿再来往。
这些人的现实态度,可见一斑。
“舅妈,他们不来也好,我还担心我们备的好菜浪费了呢!”
李安国笑着安慰一大妈,“您想想,您准备了那么多佳肴,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
李安国所言不虚,一大妈预订的每桌宴席包含两道荤菜:一道鹅肉,一道红烧狮子头。
此外,素菜也由傻柱精心烹制,注重摆盘与美观。
这场婚宴办下来,或许还需自行补贴部分费用,但既是喜庆大事,易中海和一大妈都认为,贴补些钱财又算得了什么?
第一个推辞的人出现后,很快便有了第二个,接下来的两日里,陆续又有十几位客人登门婉拒了宴席的邀请。
这些人听闻易中海不再是四合院的主事者,便急忙前来撇清关系。
其中甚至包括几位曾收受过易家好处的人,此刻也厚着脸皮找借口推托。
一大妈不愿冲撞喜事,对每位访客都笑脸相迎,心里却颇不是滋味。
这些人里竟还有几位同院的邻居,多年来没少受易中海照应,如今却说不来就不来了。
无奈之下,一大妈只得重新调整宾客名单,最终酒席的桌数比原计划整整少了两桌。
晚上,一大妈轻叹道:“准备了这么多菜,突然少了两桌,眼看天气也暖和了,咱们得赶紧吃掉才行。”
“我怕往后不让这么办了。”
易中海始终眉头紧锁,叹了口气:“早知如此,该等安国的婚事办完再提请辞。”
“如今少了两桌人,场面怕是会冷清不少。”
“舅舅舅妈别担心,我还有许多同事要来,怎么会不热闹呢!”
李安国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这般趋炎附势之人,他本也不愿请来赴宴。
听了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神色稍缓:“你在厂里好好干,舅舅我是没什么奔头了,但你不一样。
好好努力,将来让这些势利小人后悔。”
“正是,”
李安国点头道,“这样也好,一场婚事就能看清这些人的面目,反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今儿让傻柱先把部分菜拿过来做掉吧。”
一大妈心里也轻松了些。
老头子虽不是一大爷了,可外甥有出息呢!
这些人,总有后悔的一天!
傻柱收拾妥当过来做饭时,听闻此事气得直嚷,说那些人上门时自己不在,否则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易中海此时已想开了,劝道:“柱子,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他们毕竟是少数,院里多数人还是会来的,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好好招待。”
傻柱挥了挥菜刀:“您放心,我的手艺还能有差?”
趁傻柱做饭的工夫,易中海带着李安国前往供销社置办婚宴用酒。
“少了两桌人,正好可以买些稍好的酒,这样也不失体面。”
路上易中海对李安国说道。
易中海心里其实也憋着一股劲:你们不来,我偏要 席办得风风光光,看你们日后如何后悔。
李安国应道:“舅舅,我听您的。”
其实宴席上真正喝酒的也就那么几桌,买好些的酒并无不妥。
虽说这年头的白酒不如后世烈,但喝多了同样难受。
就那么几桌人,能喝多少?剩下的平日在家他与易中海、傻柱也能享用,所以买好一些的并无问题。
易中海领着李安国到供销社,一口气买了十八瓶汾酒。
这酒虽不及四新牌高档,但也要一块八毛一瓶——要知道此时贵州茅台才四块一毛八,这已算得上好酒,拿来待客绝对有面子。
付钱后,供销社店员见二人不便携带这么多酒,便送了两个网兜。
易中海和李安国将酒装入网兜,提着往回走。
路上遇见几位熟人,见他们买了这么多酒,细看竟是价格不菲的汾酒,纷纷上前打听:“您这是要送谁礼呀?”
易中海笑呵呵道:“送什么礼呀,外甥要成婚,这是备宴席用的酒!”
这话让众人大吃一惊。
好家伙,如今随礼通常也就一两块钱,关系亲近的也不过两三块,而易中海竟备了一块八一瓶的酒,可真够气派的。
这些人里不乏已确定赴宴的,惊讶过后都笑逐颜开:“那日我可要好好喝几杯!”
“不怕您笑话,我还没尝过这么好的酒呢!”
易中海总算挽回些颜面,脚步都轻快起来,几乎要哼起小曲。
院里人听说此事,男人们个个喜笑颜开。
他们中不少人从未喝过这么好的酒,即便有喝过的,也是逢年过节在领导那儿蹭到的。
一想到易中海备了这么多好酒,明日可以畅饮,便格外期待。
女人们也直夸一大爷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