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宴席若能参与,往后足够向朋友夸耀一辈子!
一大妈白他一眼,“不必了,没预备你的席位。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说完,一大妈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前几日以为他们家失势,忙不迭跑来撇清干系,生怕晚一步便会受牵连似的。
如今一听说他们家境况更好了,便接连有人凑上来攀附,可这些人也不思量一下,自家是否乐意接受这份殷勤?
一位大妈走到前院,含笑上前替李安国与宋如章理了理衣衫,随后便往供销社打酒去了。
李安国和宋如章见时间已近十一点半,宴席定在十二点开始,此时宾客大多已经到齐。
两人便打算回去帮忙照应那些贵客,总让易中海独自张罗也不太妥当。
“如章,你在这儿稍等片刻,若十分钟后没有客人到,你就先回屋歇着,我去舅舅那儿。”
宋如章听罢轻轻点头,“好,你快去帮舅舅吧,这儿我能应付。”
此时客人基本都已到场,毕竟这年头办宴席,大家都习惯早些过来占个好座儿,来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
今天院里是易中海家设宴,席上美酒佳肴定然丰盛,谁都希望能坐在方便夹菜的位置。
占座可是门学问,全坐男子的桌子不行——这种桌多半是要喝酒的,散得晚,不便打包,而且男人们饭量大,最后也剩不下什么。
全坐妇女的也不行,如今的妇女们打包起来一个比一个利索,跟她们可抢不到什么好菜。
最好的便是老人和孩子多的那桌,老人和孩子胃口一般不大,虽说老人夹菜打包也挺快,但孩子多呀,就算抢不过老人,从几个孩子那儿总能分到些吧!
所以这年代吃酒席很少有人迟到,除非那人根本不在意席上的油水,否则都是提前个把钟头就赶到地方等着开饭的!
李安国走进堂屋,先笑着向各位敬了一圈烟,随后躬身致意,“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感谢各位领导长辈赏光前来。”
大领导推了推眼镜,含笑摆手,“你这年轻人不必如此客气。”
冶金局副局长接话,“应该的应该的,你是厂里的优秀同志。”
公安局局长也笑道,“不用这么见外,我们都把你当自家晚辈看待,晚辈成婚,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要来祝贺。”
其实众人心里都清楚,大家都是受陈建业所托,来给小夫妻撑场面的。
至于陈建业自己为何不来,各人也有所揣测。
毕竟以陈建业如今的身份,若突然出现在婚礼上,难免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况且李安国如今才二十一岁,年纪尚轻,也怕他受到过多不必要的关注与奉承,以致迷失本心,日后不愿进取就不好了。
毕竟李安国的出色大家有目共睹,谁也不愿这样一位有前途的年轻人被浮华迷了眼。
李安国在易中海身旁坐下,陪着几位领导说话。
他们彼此原本就相熟,四九城地方不大,往日公务应酬也常碰面。
今天又因陈建业的关系聚在此处参加婚宴,很快就热络地聊了起来。
不多时,宋如章走了进来,微笑着向众人一一问好。
“新娘子真俊俏。”
“安国啊,你可是有福气,娶到这么标致的媳妇。”
大家都明白这位便是陈建业的外甥女,因而对宋如章格外和蔼。
宋如章打过招呼后,便借故去外面招呼其他宾客了。
毕竟屋里都是男客,她留在这儿也不大方便,况且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
转眼到了十二点整,易中海赶忙起身请大家移步至特意增设的那桌宴席。
那桌位置空敞,是专门为屋里的领导们预留的。
说笑呢,哪个没眼色的会去那儿抢座?
王建民和徐卫国两人都有些拘谨,这些领导中,他们只认得李副厂长和冶金局副局长。
徐卫国稍好些,孙大招和公安局局长他也曾远远见过几面。
二人与他们的身份地位相差甚远,同坐一席不免有些紧张,心里暗想李安国背后的人脉可真不简单。
结个婚,场面竟象高层聚会似的。
易中海引着众人入席。
他早已跟傻柱那边打过招呼,这桌的菜要优先上齐,其他桌的可以稍缓,因此此时桌上已摆满了菜肴。
不过他们事先并未料到今天会来这么多大人物,所以食材还是原先准备的食材,只是傻柱带着徒弟们做得格外精心罢了。
“我可一直惦记着傻柱的手艺。”
大领导笑呵呵地坐下,对众人说道,“这傻柱就是我提过的那位厨师,每周来给我做两顿饭。”
“常听您说起,还没尝过呢,今天可得好好品品。”
公安局局长笑着回应大领导。
大领导毕竟是众人中地位最高的,大家自然也乐意捧场。
李副厂长向大领导赔着笑脸,“大领导,您要是喜欢傻柱做的菜,往后我多安排他去您那儿。”
当初向大领导推荐厨师的正是李副厂长。
“那敢情好。”
大领导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许大茂与刘海中紧盯着主桌方向,李安国和易中海随宾客落座,席间仍有一个空位,但两人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只盼着李安国稍后能顾念些人情,向各位领导提一提自己,若能过去敬上一杯酒,便是再好不过。
“菜既已上齐,大家就别客气了。”
大领导含笑举箸,夹了第一口菜,众人方才动筷。
李安国赶忙打开桌上的茅台,前后张罗着为众人斟满酒,随后举杯,笑着向席间说道:
“各位领导、长辈,衷心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莅临我的婚礼,一切情谊都尽在这杯酒里。”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纷纷含笑点头。
大领导见李安国饮尽,也端起酒杯提议:“那我们一同敬安国一杯,祝他新婚美满、前程光明。”
众人连忙举杯附和。
李安国迅速为自己重新斟满酒,“多谢各位领导、长辈厚意。”
一直留意这边的许大茂看得眼热,想起自己陪李副厂长应酬时,总是“一大三小、二五一十”
地喝——领导喝一杯,自己就得陪三杯。
而眼下李安国却是所有领导一同敬他一人,这是多大的脸面!
其实大领导也是有意给李安国做面子。
在场众人里,就数他与陈建业交情最深,身份也最高,由他来传达陈建业的意思再合适不过。
接着李安国又举杯,依次敬了各位领导一轮。
“好了,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别喝太多,后面还要敬酒呢,咱们适可而止。”
大领导见李安国脸上已现红晕,便出声劝道。
“是啊,你带着新娘子敬酒去吧,这儿让你舅舅陪着我们就行。”
公安局局长也笑着接话。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李安国起身再次道谢后,便去找在前头帮忙招呼客人的宋如章。
宋如章见李安国开了瓶普通汾酒要往酒壶里倒,连忙拦住:“你刚才喝的是茅台,现在又换汾酒,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去给你拿瓶茅台来,你灌在酒壶里喝。
那边若是不够,我再让如城去买就是。”
李安国觉得她说得有理。
两种酒香型不同,混着喝容易醉,今晚可是新婚夜,可不能误了事。
想到这里,他赶紧点头:“还是媳妇儿知道疼人。”
接着他凑到宋如章耳边,压低声音笑道:“放心,我绝不喝倒,晚上还得好好跟你聊聊人生呢!”
宋如章一听,脸颊顿时飞红,悄悄拧了他一把,轻啐道:“没正经!”
宋如章为李安国拆了瓶新茅台,灌进酒壶,随后跟着他一桌桌敬酒。
宋如章不会喝酒,便只帮着端酒壶与酒杯,每到一桌便为李安国斟上大半杯。
她虽心疼李安国,不愿他多饮,但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只倒半杯,反会惹人不快。
转念一想,醒酒汤早已备好,心里也就踏实了些。
这时她又想起李安国方才的话,脸上不禁再次泛起红晕。
“恭喜恭喜!如章今天可真俊!”
席间众人不住说着吉祥话,无非是想让李安国多喝两杯。
今天毕竟是喜日子,李安国也来者不拒,遇到劝酒的便停下多饮两盅。
敬酒用的都是几钱的小杯,这点酒他还不放在心上。
来到许大茂和刘海中这桌,敬完酒后,许大茂和刘海中一左一右拉住了他。
“安国兄弟,能不能让我和二大爷过去敬杯酒?”
许大茂堆满笑容,朝主桌使了个眼色。
刘海中虽没说话,眼中的期待却几乎要溢出来。
若能过去敬酒,入了李副厂长的眼,说不定还能混个小队长当当,那可就太美了。
李安国带着歉意笑了笑:“对不住啊大茂哥、二大爷。”
“是这么回事,这几位领导今天都是私下过来的,你们过去敬酒不太方便,还是等下回吧。”
今天是大喜之日,李安国仍耐心向二人解释。
许大茂听了,虽觉遗撼,也没再多说,只是一个劲儿地道:“那兄弟我可就当您答应了,往后有机会一定替我引见引见!”
自从上回和傻柱一起去大领导家,自己被赶出来后,他心里就悔恨不已。
后来听说大领导帮傻柱把棒梗弄了出来,那份悔恨更是到了顶点。
若是自己能攀上大领导这棵大树,说不定早已飞黄腾达,哪会象傻柱那样,傻乎乎地不会用人情,竟去捞个不相干的棒梗!
李安国简单应付了许大茂几句,便转向下一桌。
这一桌坐着傻柱、刘小花以及厨房的帮工和临时请来的师傅们。
傻柱一见李安国举杯走来,立刻咧开嘴笑道:“兄弟,我可等着你呢!不喝满三杯可不能走!”
刘小花轻轻推了傻柱一下,“人家今天大喜,你非要灌醉他不成?”
“安国兄弟的酒量我还不知道?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与李安国连碰三杯。
待李安国离开后,傻柱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走到许大茂身旁,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小子,看清楚了,你爷爷我是怎么敬酒的!”
方才许大茂对李安国说的话,傻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