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真正达成心愿的这一天，陶木却觉得索然无味。
世上没了陈问之，好似一切对他来说都没了意义。
“长生，长生”
他这一生所求长生，为了什么？
陶木无法回答，心中的空洞在陈问之投入火焰的那一刻起，已经將他彻底淹没。
“你们贏了，杀了我。”陶木忽然放弃了抵抗。
“后悔吗。”河晏看著陶木。
陶木怔然片刻，最终却摇了摇头，“不管怎么选择，我和他最终都会走到这一步。”
在成为墮妖的那一刻起，他和陈问之的相遇註定是一场悲剧。
自私如他，即便不求自身长生，也不会看著陈问之在他面前一点点老去。
生命的不对等註定会让他越来越疯狂，直到逼疯他的爱人。
陶木闭上了那双带著些桃粉色的眼睛，引颈就戮。
“希望下辈子可以补偿他。”
河晏抬起清水剑，“墮妖没有来生。”
一剑斩下的瞬间，再次刺激的陶木睁开眼睛看向河晏，不躲不避。
“你也是长生者吧，那只金乌好像是人妖混血，他的寿命又有多少呢。”
“你最后也会变得像我一样。
生命的不对等，在长生者和普通人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最残忍的结局。
我如此，你也一样，我们谁都逃不掉。
陶木在死亡的最后时刻，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弧度，却並不是开心的笑容。
桃妖擅卜算，可在他推导的一万种结果里，他和帝王没有未来。
只能强求，最终依旧是求而不得。
陶木的尸体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化作了枯树模样。
“阿晏。”沈清玄担忧的握住了河晏的手。
河晏將清水剑收回，转身抱了抱沈清玄，“没事的，你別他瞎说。”
沈清玄將下巴搭在河晏的肩膀上，声音平常清和，“我知道，我家阿晏可不像那个帝后一样没本事。”
“我虽然是人类，但怎么说也有金乌血脉，阿晏不要小瞧了神话造物的血脉。”
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慰，满目心疼。
“只要你別乱想就好。”河晏揉揉沈清玄的后脑勺。
他早就做好了决定，等河神的任务完成后找天道要一个能长生的躯壳。
用全部的功绩来换，河晏有把握让天道答应。
只是要辛苦沈清玄去经歷长生之苦。
当初看著帝王因长生不断寻死的模样，河晏多次忍不住去想以后的沈清玄。
身体可以不死不灭，灵魂的承重却是有限的。
不够坚韧的灵魂会在长生中被一点点磨灭，最后只剩下一具躯壳。
河晏搂著沈清玄的手紧了几分，“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会。”沈清玄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会努力的活著，努力的去霸占他的河神大人。
沈清玄察觉到河晏此时的悲伤，故意压低声音在阿晏耳边轻声道：“小鸟要做永远的河神新娘。” 闻言，河晏看了眼远处的水泡，见简云他们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声音，才放心下来。
“不要爆我马甲。”河神大人同样压低了声音道。
沈清玄直起身子从河晏肩膀上抬头，对著河晏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姿势。
“放心吧，咱们和简云他们的距离足够远，没人会听见。”
因为怕打起来误伤，河晏在金乌和陶木对上的时候，就让简云他们跑远了一些。
“走吧，这一场比赛也该结束了 ”河晏对著沈清玄伸出手。
沈清玄果断搭了上去，紧紧与河晏十指相扣。
隨著两个主人的死亡，红色力量像是没头脑的苍蝇一样在空中乱转，最终化作了一片红色晶石。
沈清玄弯腰捡了一块儿，看向河晏道：“这东西只要吃清绪就能补充能量，这种觉醒者或者普通人能吸收吗？”
河晏拿起红色晶石在手中转了一圈，“普通人无法吸收，但觉醒者应该可以。”
“力量本身没有好坏之分，要看利用它的人。”
“即便是墮妖也有好有坏，他们虽然骨子里追求力量，但力量的来源並非只有痛苦。”
只不过让人痛苦比幸福快乐更容易，且痛苦的力量更纯正。
河晏从头到尾都不喜帝后，他不是没有选择，只是太自私。
即便是对帝王的爱，也是极为自私的一种爱。
帝王这辈子碰见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跟遇见变態差不多。
“这可真是个好用的充电宝。”沈清玄將红色水晶丟进自己的海底秘境空间里。
“阿晏，咱们把红色水晶全部收集起来，等回去找二姐兑换假期。”
河晏闻言放出金色神丝，快速在即將崩塌的幻境中收集红色晶石。
等全部收入河神宫殿中，河晏才疑惑的看向沈清玄，“这里魔晶里面的能量用不了多久，以后打算怎么充能？”
“小事情，到时候找人拍些好下泪的电影，这东西直接往电影院里一放就行。”
“不管是喜怒哀乐还是爱恨情仇，想要什么有什么。”
情绪充能，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情绪。
“好似是哦。”河晏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別说电影院里，他在抖抖刷短视频时，都能碰见有人被小说或者电视剧虐的哇哇大哭。
看书看剧的时候哭一场，看完上抖抖刷到切片再哭一场，天天喊著自己內虐的心臟疼又乐此不疲。
並且还给自己取名为网络陪哭员。
“你看剧被虐哭过吗？”河晏戳戳沈清玄？
沈清玄摇头，“我不需要发泄情绪。”
他一般生气就直接討回来，从来不让情绪过夜，也从不委屈自己。
当然，这一点在阿晏身上不算。
但也不是说他不会哭，相反沈清玄非常会哭，且爱在自家老婆面前哭。
哭又不丟人，老婆没了才丟人。
沈清玄朝著列昂尼德和瓦西里萨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凑到河晏耳边低语几句。
河晏思索片刻摇头，“应该用不著了。”
“瓦西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沈清玄惊讶，隨即想起自愿踏入火焰中的帝王和最后不做反抗的帝后。
“他们这两边，倒是很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