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里亚什深吸一口气,“一场值得铭记的廝杀!”他喘息著,將马尔高克的头颅隨意地砍了下来,掛在腰间,“去吧,这是你应得的。现在,去享受属於你的战场吧,地狱咆哮酋长。”
没有丝毫犹豫,半兽人转身就朝著记忆中的下层囚禁区走去。
通往地牢的路因为酋长战死、全军崩溃而变得异常畅通。高里亚什击碎了锁住的柵栏,衝下蜿蜒的石阶,浓重的霉味和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终於,在最深处一间狭窄、污秽的牢房里,他看到了那个被厚重锁链束缚著的、瘦骨嶙峋的兽人女性。她抬起头,那双与半兽人一样的、独特的重瞳,在黑暗中看向了佇立在牢门外的、身影高大、腰间掛著食人魔酋长头颅的高里亚什。
她的眼中没有惊喜,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在悬锤堡陷落的轰鸣与喧囂中,在这地底最深沉的寂静里,高里亚什站在牢房门口,腰间悬掛的元首头颅仍在滴落粘稠的血液,与他此刻內心的死寂形成残酷的对比。半兽人走了进去,靴子踩在污秽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他的母亲,那个给他命名“食人魔之心”、將復仇的火焰种入半兽人灵魂的女人,缓缓抬起头。她的重瞳穿透昏暗,落在孩子的脸上,他裸漏的躯干上,最终定格在他腰间的战利品上。没有欣慰,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耗尽一切的疲惫。
“你做到了,高里亚什。”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风吹过枯骨,『食人魔之心』终於征服了悬锤堡。”
高里亚什蹲下身,与她平视。半兽人术士能清晰地“看到”她灵魂的状態——微弱,残破,如同风中残烛,唯一的执念仿佛在自己踏入牢房、带来胜利消息的那一刻,就已彻底消散。
“我履行了誓言。”半兽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囚禁我的,不只是食人魔的锁链更是这份仇恨,这份记忆。如今,锁链碎了,仇恨也该终结了。我太累了。”
她没有说出那个请求,但高里亚什已经明白了。她渴望的並非自由的空气,而是永恆的寧静。
古尔丹的教诲在术士学徒的脑中迴响:“情感是枷锁,斩断它,才能拥抱真正的力量。”而此刻,斩断这最后枷锁的方式,竟是以最极致黑暗的形式。
高里亚什伸出手,凝聚著邪能的绿光和暗影的波动。他的双掌,只是轻轻覆盖在她冰冷、枯瘦的额头上。这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邪恶魔法,生命汲取以及灵魂虹吸,这超越了痛苦本身,直指存在的本源。
她没有挣扎,没有恐惧。相反,她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解脱般的弧度。她心甘情愿,將最后的一切——残存的生命力,破碎的灵魂,交付於高里亚什,她唯一的子嗣,她復仇的执行者,如今也成为她永恆的安眠。
过程寂静无声。半兽人术士能感受到一股温热而纯粹的能量,夹杂著她所有的记忆、痛苦、以及最后那丝释然,缓缓流入自己的身体。没有反抗,只有融合。仿佛她终於化作了半兽人的一部分,以一种超越生死的方式,永远陪伴在了自己的孩子身边。
当最后一丝能量匯入,她的身体如同失去支撑的尘埃,轻轻靠在高里亚什的臂弯里,气息已绝。面容却异常安详,是所有被他吞噬的灵魂中,唯一一个带著平静的。
也就在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空虚和迷茫,如同冰水般灌满了半兽人术士的胸膛。
高里亚什完成了她最后的愿望,用最黑暗的方式给予了慈悲。他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腰间掛著仇敌的头颅,脚下是陷落的堡垒。但高里亚什却感觉,某个重要的部分,隨著她最后的呼吸,一同逝去了。
一滴滚烫的、复杂的液体,从他那燃烧著邪火的重瞳中滑落,划过半兽人沾染血污与烟尘的脸颊。
这是高里亚什,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流泪。
他抱著她轻若无物的躯体,缓缓站起身。外面的喊杀声正在逐渐平息,战歌氏族贏得了彻底的胜利。
高里亚什走出了地牢,走出了悬锤堡。没有人阻拦他,战歌氏族的战士们看著他这个腰间掛著酋长首级、怀抱一具兽人老妇尸体的混血种,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他在堡垒外寻了一处能望见纳格兰辽阔草原的高坡,用手和武器掘了一个简单的墓穴,將她安葬。没有墓碑,只有一堆沉默的石头。
古尔丹的意念传来,这一次,没有嘉许,没有评价,只有一句平静的陈述:“你斩断了最后的枷锁,高里亚什。现在,你自由了,也真正完整地属於暗影议会了。”
他站在母亲的坟前,良久。然后,半兽人转过身,不再回头。高里亚什的重瞳中,邪能之火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但那火焰的深处,却沉淀下了一片无人能够触及的、永恆的寂静与复杂。
他成为了古尔丹手中最完美的武器,一个吞噬了仇恨、完成了復仇、也埋葬了最后一丝柔软的,真正的黑暗行者。
悬锤堡的硝烟散尽,纳格兰的草原依旧广袤,夜间,古尔丹找到了高里亚什。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难测,眼中猩红的双眸,仿佛连接著某个遥远的、恐怖的维度。
“时代的车轮开始加速了,高里亚什。”他沙哑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耐奥祖,那个沉浸在悲伤与先祖幻影中的萨满,他正在寻求与元素沟通的方法来『拯救』他的族人他需要指引,而我將成为他最『忠诚』的学徒。”
“有一位伟大的存在,”古尔丹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天空与大地听去,『欺诈者』基尔加丹,他向我向我们许诺了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一个崭新的、充满征服与奴役的未来。耐奥祖將是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而我,將是转动钥匙的手。”
他看向半兽人,目光灼灼。
“我需要你,如同影子需要黑暗。耐奥祖的影月氏族盘踞在影月谷,那里是古老萨满教义的中心,也是黑暗之力最容易渗透的地方。隨我同去,但不是以术士的身份,而是作为我的护卫,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我们要在那些信奉元素的蠢货眼皮底下,將整个兽人种族的命运,献祭给真正的力量!”
半兽人术士沉默地听著,他的重瞳能“看”到古尔丹灵魂深处那与某个庞大存在建立的、如同蛛网般复杂的邪恶连结,他知道,最黑暗的时代即將来临,而他,將会抢夺一切力量活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著你將踏入一个更宏大、也更危险的阴谋漩涡中心。耐奥祖,基尔加丹,古尔丹以及背后那若隱若现的燃烧军团。这不再是种族间的仇杀,而是关乎整个世界的墮落。
但术士体內流淌的邪能因这前景而兴奋地沸腾,他那颗因吞噬了太多灵魂而变得冰冷的心臟,也只为追求极致的力量与生存而跳动。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的迷茫已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我的力量,你的意志。”
“桀桀桀说得好那么你需要更强的力量”
古尔丹满意的看著高里亚什,一段神秘而褻瀆的秘法,直接通过古尔丹的意识,强塞进了高里亚什的脑子里。
顿时,这位半兽人便因为剧烈的疼痛半跪了下来,一种撕裂身躯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著,而这之后,一种诡异的舒爽感,瀰漫了他的全身。
“这是”
“去吧,悬锤堡真正的力量就在那里。”
古尔丹的话带著明显的蛊惑,但此时的高里亚什如同一个癮君子一般,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便取下了腰间的头颅,他漫步於废墟之中,缓缓来到了悬锤堡的最深处,地脉核心之处。
他將元首马尔高克的头颅置於地脉能量最匯聚的中心。开始了黑暗的仪式,他双手按在头颅之上,口中吟唱著古尔丹传授的褻瀆咒文。邪能绿光从他体內涌出,如同根须般扎入头颅,强行抽取其中蕴含的、属於元首的狂暴知识精华与对这片土地的微弱掌控权柄。
同时,他引导著地脉中那古老而沉睡的土元素之力,用邪能对其进行污染与转化。巨石在颤抖,地面渗出粘稠的绿色邪能液体,整个堡垒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在將这个地方,从食人魔的城市,改造成一个充斥著邪能、暗影与死亡气息的术士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