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强行建立的灵魂连接缓缓消退。
莱兰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看向高里亚什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复杂。
不再是单纯的仇恨与恐惧,而是混合了难以置信、一丝微弱的、对那共同敌人的复杂认同,以及巨大的困惑。她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圣光教义,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高里亚什俯视著她,大汗淋漓,呼吸沉重,重瞳中光芒闪烁。这场豪赌,他贏了第一步。他在完成军团任务的同时,也埋下了一颗可能影响更深远的种子。一个知晓部分真相、身份特殊、且与他有著独特灵魂连接的德莱尼人。
他没有杀她,也没有继续侮辱她。他將莱兰的存在,变成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其真正价值的秘密武器。
高里亚什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如同判决,不容置疑:“同时,”他俯视著瘫坐在地的德莱尼女牧师,语气平淡却带著钢铁般的意志,“我会娶你。”
莱兰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愕与抗拒。
高里亚什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无论你是否做好了准备。”这句话彻底堵死了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看似在陈述一个事实,实则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表演,话语中蕴含著多层含义,“因为我必须完成基尔加丹的『任务』。”
他刻意强调了“任务”二字,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忠实”执行上意的角色,这既是对军团命令的表面服从,也是对古尔丹那卑劣计划的某种意义上的“完成”。
他確实结合了,只是换了一种更符合他利益的方式。
他深知,一个完美无缺、毫无弱点的工具,会让主人感到不安,甚至想要提前销毁。无论是古尔丹还是基尔加丹,都不会放心一个力量强大、野心勃勃且毫无破绽的代理人。
所以,他需要主动展示一个“弱点”,一个看似能够被他们理解和掌控的缺陷。
“好色”——沉迷於对一个特定德莱尼女俘的“占有欲”,甚至不惜以婚姻的形式將其绑定。这在那些视情感与欲望为低级弱点的恶魔和阴谋家眼中,是多么“兽人”与野蛮的一个缺点啊!
他们会认为,高里亚什终究还是被低级的欲望所左右,他强大的力量之下,依然存在著可以被利用的漏洞。古尔丹会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基尔加丹也会觉得他依旧“可控”。
而这个“弱点”,恰恰是他精心布置的烟雾弹和护身符。
兽人术士需要偽装,需要一层能让古尔丹和基尔加丹这类阴谋家放鬆警惕的面具。
当古尔丹还沉浸在喜悦中时,半兽人扯开帐篷走上前,用一种混合著粗野欲望与占有欲的姿態,一把將虚弱不堪的莱兰抱入怀中。他看向古尔丹,脸上刻意流露出一种沉迷於低级趣味的狞笑:“这个雌性归我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她挣扎时的样子,很有趣。我喜欢这种『征服』感。以后有这种『优质』的俘虏,记得留给我。”
高里亚什將自己偽装成一个新近觉醒了“好色”癖好的掠夺者。这在兽人文化中虽非荣耀,却也並不罕见,尤其是在那些力量强大的领袖身上。这层偽装极其有效,它將你从一个深不可测的阴谋家,瞬间降格为一个有著明显且低级弱点的打手。
古尔丹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轻蔑与瞭然,他笑声中带著戏謔:“当然,大酋长!这是您应得的『战利品』。尽情享受吧,只要別忘了基尔加丹大人的意志”
他相信了。他认为看透了术士大酋长新的“嗜好”,並因此觉得对方更容易掌控。他无法理解,在这粗俗的偽装之下,是“食人魔之心”决心挣脱所有预设命运、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熊熊烈火。
他的声音刻意带著恭维,却难掩其中的急切,“让那个完美的工具迦罗娜诞生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最精妙的仪式,確保她能成为军团手中最锋利的匕首,也能成为悬在您头顶最听话的利剑。”最后一句,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暗示。
他试图重新夺回对这个关键计划的控制,將“迦罗娜”的创造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以此作为钳制高里亚什的终极筹码。 然而,高里亚什甚至没有正眼看他。那庞大的绿色身躯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
“退下,古尔丹。”高里亚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古尔丹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恼怒:“你!这是基尔加丹大人的命令!必须由最精通此道的人来执行!我”
他的话被打断了。
高里亚什的重瞳中,邪能之火猛然一跳,一股远比古尔丹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带著阿克蒙德特有印记的精神波动骤然爆发!他直接通过灵魂深处那独特的连结,向远在扭曲虚空的污染者发出了清晰的意念!
“伟大的污染者,阿克蒙德大人。”高里亚什的意念恭敬而坚定,“关於『迦罗娜』的锻造,我请求由我亲自执行。”
他迅速而有力地阐述理由,每一个意念都如同精准的箭矢:“古尔丹,他精於阴谋与欺骗,但对真正的力量之道,尤其是锻造一件需要融入近身杀戮技艺与极限生存本能的致命武器,他一窍不通!”他毫不客气地贬低古尔丹的专业性。
“迦罗娜,不应仅仅是黑暗魔法的造物,她必须是一柄融合了兽人的狂暴、德莱尼的坚韧、以及最顶级的刺客技艺的完美凶器!她的每一寸骨骼,都应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应为了完成最艰难的任务!”
“我將亲自『锻造』她!用最残酷的训练,最真实的杀戮,將她磨礪成连恶魔也会惊嘆的利刃!她將成为只属於军团,只听从最高意志的终极工具,而非任何个人阴谋的玩物!”
这番说辞,完全站在了“为了军团製造更完美武器”的角度,既彰显了自己的“忠诚”与“专业性”,又彻底否定了古尔丹的插手资格,並且暗示古尔丹可能將“迦罗娜”用於私人目的。
片刻的沉寂后,一股浩瀚、冰冷、带著讚许与绝对权威的意志如同洪流般降临,直接回应了高里亚什,也扫过了呆立当场的古尔丹。
阿克蒙德的意志:“合理。此『武器』的锻造,由高里亚什全权负责。古尔丹,你的职责不在此处。不得干预。”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封的律令,带著不容违抗的力量。
古尔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算计和得意,在阿克蒙德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被碾得粉碎!他不仅失去了对“迦罗娜”计划的控制,更在高里亚什面前,被自己主子的主子直接打了脸!
高里亚什缓缓收回意念,重瞳冰冷地看向失魂落魄的古尔丹。
“听到了吗,古尔丹?”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不得干预。做好你该做的事,比如,想想怎么为接下来的战爭提供足够的后勤支援。”
他再次用“后勤”这个词来羞辱古尔丹,將其彻底排除在核心武力与未来计划之外。
古尔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著高里亚什,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挫败感,最终,他如同斗败的鬣狗,灰溜溜地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高里亚什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他又贏下了一局。不仅保住了对“迦罗娜”的主导权,將其从单纯的“人质枷锁”塑造的“潜在武器/棋子”,更是在阿克蒙德那里进一步巩固了地位,並沉重打击了古尔丹的威信。
他转身,看向被暂时隔离看管的莱兰,目光深邃。这把名为“迦罗娜”的武器,將会如何锻造,又將指向何方,现在,完全由他说了算。
半兽人知道者既是一种偽装的需要,也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釐清的执念。
她是自己的耻辱印记,是古尔丹和基尔加丹操控自己的证明,但也是他未来女儿的母亲,是他逆转命运可能的关键一环。半兽人不会让她死去,也不会让她轻易离开。她是自己棋盘上,一枚重要而特殊的棋子。
而他也知道,那群德莱尼人是绝对不会放弃,拯救这些德莱尼人俘虏的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