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什哈格节的篝火余烬尚未完全冷却,高里亚什就对暗影议会几个跳得最欢、私下仍在某些偏远角落进行禁忌邪能实验的成员的“敲打”,堪称雷霆手段。不是公开处决,而是更加冷酷高效的“消失”,塔隆戈尔亲自带队,以违反《资源保护令》为名,於深夜精准突袭了他们的秘密实验室。
反抗者被当场格杀,灵魂被抽入噬魂水晶;顺从者则被废去大半邪能修为,戴上抑制项圈,扔进黑石铸造厂最深的矿洞进行“劳动改造”。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公开审判,却在暗影议会內部引发了地震般的恐惧。而古尔丹的沉默,更是让所有议会成员明白:大酋长的意志,如今已凌驾於暗影议会的隱秘权威之上。至少在“德拉诺未来”这个议题上,古尔丹选择了退让,或者说,被迫默许。
敲山震虎的效果立竿见影。高里亚什顺势將更多“环保监察”和“资源调配”的权力,交到了杜隆坦和霜狼氏族手中。杜隆坦虽然对邪能本身依旧厌恶,但对高里亚什限制邪能滥用、保护土地的做法罕见地表示了有限度的认同。霜狼氏族的成员开始与噬魂氏族的术士合作,建立初步的环境监测网络,標记出那些因过度抽取而变得脆弱的生態节点。
就在部落內部权力结构因此次整肃而微妙调整之际,一则来自悬槌堡內部的紧急密报,送到了高里亚什面前。
“伊瑞尔和萨玛拉?”高里亚什放下手手中的酒杯,重瞳中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光芒。这两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也是泰摩尔之战中被俘的德莱尼重要人物,年轻的守备官伊瑞尔和学者萨玛拉,都是莱兰曾经亲密的朋友,也被他“特意”安排在同一区域看管,作为刺激莱兰情感、观察德莱尼抵抗意志的活体样本。
“是的,大酋长。”负责內部看守的噬魂军官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惶恐与自责,“她们利用节日期间守备相对鬆懈,煽动了大约三十名德莱尼俘虏,其中多半是妇女和年轻学徒。她们似乎秘密挖掘了一条连通旧下水道的狭窄通路,並解除了部分魔法镣銬我们的人发现时,他们已经逃离了核心看守区,目前判断正在利用废弃的下层管道系统,试图逃往戈尔隆德方向。”
军官额头见汗:“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高里亚什却没有立刻动怒。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骨质扶手,脸上非但没有阴霾,反而缓缓绽开一个冰冷而残忍的笑容,如同盯上猎物的掠食者。
“罚?不。”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愉悦,“你们非但无过,反而立了一功。”
军官愕然抬头。
“我一直在等,”高里亚什站起身,走到悬掛著德拉诺兽皮地图的墙壁前,目光锁定戈尔隆德那片崎嶇的山区,“等一个『合適』的理由,一个既能让某些人『绝望』,又能让我『信守承诺』的机会。”
他转身,重瞳中闪烁著算计的寒光:“莱兰曾祈求我不要伤害她的族人,我答应了,在『他们安分守己』的前提下。现在,是她们自己选择了『不安分』,选择了逃跑和反抗。那么,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就不再受那脆弱的约定保护了。”
他看向军官:“传令下去,第一,封锁消息,尤其不能让莱兰知晓此事。第二,派出『追猎者』,但不要立刻抓获。我要他们像最耐心的狼群,驱赶、逼迫、製造压力,让这群逃跑者始终处於恐惧和疲惫中,將他们赶向『预定地点』。”
他在地图上某处重重一点,那里是靠近影月谷边缘的一处古老鸦人废墟,地形复杂,易於隱藏,也早已被噬魂氏族设下了隱秘的监视与陷阱法阵。
“第三,”高里亚什的笑容加深,“通知『影月』部族,还有我们的『新朋友』。”他意指那些被收服的、熟悉戈尔隆德地形的虎人和食人魔流浪者,“让他们在『外围』製造一些『自然』的麻烦,比如猛兽袭击、落石、或者『恰好』遇到巡逻队。我要这场逃跑,变成一场精心编排的、通往绝境的死亡行军。”
“最后,”他语气转冷,“准备一个『观眾席』。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带莱兰去『欣赏』这场她族人们自编自导的悲剧终章。让她亲眼看看,所谓的『希望』和『反抗』,在真正的力量与算计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和可笑。这將成为瓦解她內心防线最有力的一击。”
军官听得背脊发凉,连忙领命而去。
密室內重归寂静。高里亚什走回桌边,拿起酒杯,又看了看地图上正在被標记的逃亡路线,仿佛品尝的不是红酒本身,而是细细的回味著那份令人著迷的恐惧本身。
德莱尼人的逃跑,非但不是意外,反而成了他腐蚀莱兰、推进剧本的绝佳催化剂。他既找到了违背与莱兰“不伤害安分者”承诺的完美藉口,又能將这场追猎演变成一场针对莱兰灵魂的凌迟。
“伊瑞尔,萨玛拉谢谢你们的『配合』。”高里亚什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讽刺,“你们用生命和自由搭建的舞台,却是帮我排练沙塔斯城下那场大戏的序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莱兰在绝望废墟前崩溃痛哭的模样,看到了她心中对族人最后的牵绊如何被既定的鲜血与背叛撕裂,没有人回去理解她,只有高里亚什。
科什哈格节的最后一日,狂欢接近尾声,篝火將熄未熄,空气里瀰漫著麦酒、汗水与淡淡血腥混合的气息。按照传统,这是年轻战士展现勇气、挑战强者以贏得荣誉的最后机会。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挑战”会直指部落的权力巔峰。
就在高里亚什结束与几位氏族酋长的会议,准备离开中央营地的篝火区时,一群明显喝多了、或者被某种野心与不满冲昏了头脑的年轻兽人战士,摇摇晃晃地拦在了他的巨狼坐骑前。
为首的是一名战歌氏族的百夫长,脸上涂著新鲜的战斗油彩,眼神却因酒精和嫉恨而浑浊。他喷著酒气,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营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酋长!科什哈格的荣耀,属於真正的战士!我们我们不服!”
他挥舞著战斧,指向高里亚什:“你打败各位酋长,靠的是邪能!是那些食人魔的怪力!是恶魔的魔法!不是我们兽人真正的荣耀!你敢不敢敢不敢不用那些黑暗把戏,像真正的兽人一样,接受玛克戈拉?!让我们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身后,二三十个同样年轻气盛、来自不同氏族的精锐战士齐声鼓譟,眼神中混杂著对力量的渴望、对邪能的畏惧,以及一种被煽动起来的、对“传统”的扭曲坚持。他们显然是蓄谋已久,想借著节日传统和酒劲,逼高里亚什就范。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地狱咆哮脸色一沉,就要上前呵斥,却被高里亚什抬手制止。
高里亚什缓缓从狼背上下来,甚至没有卸下他那身看似普通、实则內嵌著强化符文的厚重板甲。他重瞳扫过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仿佛看到螻蚁试图撼动山岳的、纯粹的轻蔑。 “全部?”他淡淡地问,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鼓譟瞬间停息。
“当当然!”为首的百夫长梗著脖子,“除非你怕了!”
“怕?”高里亚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是觉得太少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庞大的身躯在篝火余烬的光芒下拉出长长的阴影。他隨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沉闷的爆响。“一起上吧。省时间。我不用武器,不用邪能,不用魔法。就用这双手脚,教教你们,什么叫做差距。”
狂妄!极致的狂妄!但高里亚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三十名精壮的、都是各自氏族百里挑一的年轻勇士,被彻底激怒了。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著战斧、钉锤、长矛,从四面八方扑向高里亚什,企图用人数和蛮力將他淹没。
接下来的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暴力美学的展示。
高里亚什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太多。他就像一座扎根大地的铁塔,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格挡与擒拿,都蕴含著远超兽人极限的恐怖力量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一个战士的战斧劈来,高里亚什不闪不避,左手成掌,精准地拍在斧面侧方,“鐺”的一声巨响,精钢斧刃扭曲变形,连带著那名战士的手臂都发出不自然的弯折,惨叫著倒飞出去。
另一侧,三把长矛同时刺向他肋下,他右臂肌肉猛然賁张,如同挥动攻城锤般横扫,三根矛杆齐齐断裂,持矛者虎口崩裂,被余势带得东倒西歪。
他抓住一个扑上来试图熊抱他的巨汉的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拧一送,那巨汉就如同被投石机拋出,撞倒了后面四五个人。
肘击、膝撞、肩顶、背摔最简单的格斗技巧,在他那非人的力量与速度加持下,化作了最有效率的碾压工具。骨头断裂的脆响、闷哼、惨叫、身体砸在地上的沉闷撞击声不绝於耳。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三十名挑战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昏迷,有的抱著手臂惨嚎,还能站著的寥寥无几,也全都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那是对绝对力量差距最直观的认知带来的恐惧。
高里亚什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多少,只是拳峰和手肘的鎧甲上沾了些许血跡和碎骨渣。他甩了甩手,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最后才倒下的挑战者。他比其他兽人更加高大健壮一些,皮肤是更深的棕色,面容粗獷,有著兽人的特徵,但眉眼间又隱约透出一丝不同。他似乎是这群人中最强的一个,在同伴们纷纷倒下时,他硬是接下了高里亚什三拳,虽然最终被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轰中胸口,踉蹌后退了十几步才单膝跪地,口中溢血,却没有立刻昏厥,反而用一双混合著痛苦、不屈与奇异冷静的棕色眼睛,死死盯著高里亚什。
混血儿?高里亚什的重瞳微微眯起。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內流淌著不止一种血脉的力量,不仅仅是兽人。
“你,”高里亚什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兴趣,“叫什么名字?哪个氏族的?”
那混血兽人艰难地喘息著,抹去嘴角的血沫,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回答:“雷克萨我没有氏族。我是个流浪者,莫克纳萨的雷克萨。”
莫克纳萨?高里亚什心中一动。他知道那个地方,据说居住著兽人与食人魔的混血后代,一个被主流氏族排斥的边缘群体。
“雷克萨”高里亚什咀嚼著这个名字,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用各种兽皮和粗糙金属片拼接的护甲,以及他脚边那柄造型独特、仿佛巨兽獠牙打磨而成的重型飞斧上停留片刻。“不错的骨头,不错的眼神。为什么跟著这群蠢货来送死?”
雷克萨沉默了一下,直视高里亚什:“我想看看传闻中统一部落、力量无双的大酋长,究竟是个依靠外力的投机者,还是真正的强者。现在,我看到了。”
他的语气没有阿諛,也没有失败者的怨恨,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对事实的確认。
高里亚什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轻蔑,多了点別的什么。“那么,你看到了什么?”
“力量。”雷克萨简单地说,“纯粹的力量。比我见过的任何食人魔领主更可怕的力量。”
高里亚什点了点头。他欣赏这种直接和冷静,尤其是在刚刚经歷过如此碾压性的失败之后。
高里亚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狼,“如果你想证明自己不止有看热闹的勇气,以后可以来悬槌堡找我。部落需要真正的战士,而不是只会鼓譟的废物。”
他没有再多看地上那些呻吟的挑战者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拂去身上的一缕尘埃。格罗玛什等酋长连忙指挥人手清理场地,看向高里亚什的目光中敬畏更深——那不仅仅是对邪能与权谋的敬畏,更是对这份纯粹肉身力量达到匪夷所思境界的震撼。
雷克萨捂著胸口,看著高里亚什离去的背影,眼中光芒闪烁。这一战,他输得彻底,却也“看”得真切。大酋长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而那句“可以来悬槌堡找我”,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这混血流浪者心中那片充满野性与迷茫的荒原上。
科什哈格节,在这场突如其来却又迅速落幕的“挑战”中,画上了句號。高里亚什用最原始的方式,再次巩固了无人可以动摇的权威。而一个名叫雷克萨的混血战士,也第一次真正进入了他的视野。德拉诺的乱局中,又多了一个可能被捲入风暴中心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