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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德莱尼人的小动作(1 / 1)

夏去冬来,莱兰的腹部已然高高隆起,生命的脉动在那被阴影笼罩的躯体中顽强地孕育。她的眼神日渐沉寂,如同两口枯井,只有在抚摸腹中胎儿时,才会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微光,那是母性的本能与沉重命运的挣扎。

而在通天峰,那象徵著毁灭与新生的巨构,“鲁克玛之息”,其进展已不能用“顺利”来形容,而是逼近了完成的临界点。巨大的能量核心在层层加固的符文阵列中稳定脉动,汲取著来自埃匹希斯水晶阵列、邪能导管以及德拉诺地脉的多重能量。其炮口)指向苍穹,即使尚未充能,也散发著令空气扭曲的压迫感。

这项奇蹟般的工程,离不开一群特殊“盟友”的全心奉献,鸦人流亡者。

这些在通天峰陷落、安苏陨落后失去了信仰与家园的鸦人,起初只是被迫为部落服务的奴隶工匠。然而,当高里亚什展现出对埃匹希斯文明遗產的真正重视,並允许他们动用那些被封存的、来自鸦人黄金时代的禁忌知识来完善“鲁克玛之息”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对於这些流亡者而言,重现先祖的辉煌科技,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与灵魂慰藉。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位半兽人大酋长不仅理解那些复杂符文的基本原理,更能提出匪夷所思却往往切中要害的改进意见(融合了军团技术与他的个人直觉),並且提供了海量资源和艾瑞达双子的高阶魔法支持。当第一组失传的“太阳聚焦阵列”(现在是邪能聚焦阵列)在“鲁克玛之息”的次级能量环上成功復现並稳定运行时,鸦人学者们激动得近乎战慄。

高里亚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情绪。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心怀怨恨的奴隶,而是一支充满狂热与才华的研发团队。

於是,在一个“鲁克玛之息”阶段性测试成功的庆典上,高里亚什做出了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他站在重新修缮的通天峰上层平台上,脚下是匍匐的鸦人流亡者工匠和周围肃立的部落高层。他声音洪亮,宣告:“鸦人!你们用先祖的智慧,证明了你们的价值远超苦工与奴隶!从今日起,所有鸦人流亡者,解除奴隶身份!你们是部落的『技术盟友』,享有与各氏族工匠同等的待遇与尊重!”

鸦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骚动,隨即是压抑不住的、混杂著狂喜与泪水的欢呼。

但这还不够。高里亚什抬手压下声浪,继续宣布:“通天峰曾是你们的圣地,但已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与邪能。我將在泰罗卡森林,划出一片丰饶的土地,由部落提供资源与保护,为你们建立一座全新的、属於你们自己的城市——斯克提兹(鸦人被祝福者)!那里將是你们研究埃匹希斯科技、传承古老文化、休养生息的家园!你们再也不是流亡者了,而是真正的斯克提兹鸦人!”

这一次,欢呼变成了震天的狂啸。拥有自己的城市!復兴文明的希望!这对失去一切的鸦人流亡者而言,不啻於神跡。

高里亚什的目光投向鸦人群前列,那里站著一位气质阴鬱却难掩威严的鸦人。他身形高大,羽翼虽有些残缺,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縈绕著强大的暗影能量与一种落魄王者的气度,泰罗克,恐爪卫士,流亡者中公认的最强者,安苏陨落后暗影鸦人实质上的精神领袖之一。

“泰罗克!”高里亚什直接点出他的名字,“我任命你为斯克提兹城的守护者与管理者,统领所有鸦人事务,直接向我负责!”

泰罗克单膝跪地,残缺的羽翼收拢,声音嘶哑却坚定:“感谢您的信任与恩赐,大酋长。鸦人必將回报这份荣耀。”他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火焰,有对重建家园的渴望,有对权力的野心,或许也有一丝对高里亚什手腕的忌惮与评估。

高里亚什又看向泰罗克身后三位气质各异的鸦人高阶祭司。

“伊沙尔,”他指向那位精通古代符文与能量塑形、在“鲁克玛之息”能量迴路设计中居功至伟的老年鸦人寻晨者,“你对埃匹希斯古法的理解无人能及。”

“斯卡基克,”他看向那位擅长驾驭猛禽、对侦察与鸦人文化有独到见解的矫健鸦语者和藏卷人,“你对飞禽和歷史的掌控令人讚嘆。

“塞尔利克,”最后是那位研究暗影与灵魂魔法、与塔隆戈尔有过不少“学术交流”的阴鷙鸦爪祭祀,“你在隱秘领域的知识深不可测。”

“我擢升你们三位,与泰罗克一起,组成埃匹希斯议会,作为斯克提兹的最高统治与仲裁机构!伊沙尔执掌科技与研究,斯卡基克负责城防与侦察,塞尔利克管理內务与灵魂事务。你们四人,共同决定鸦人的未来!”

这不仅是放权,更是精妙的制衡。

泰罗克拥有威望与实力,但三位元老各掌关键领域,互相牵制,確保斯克提斯的发展既能满足部落,尤其是高里亚什的技术需求,又不会脱离掌控。更重要的是,这给了所有鸦人流亡者一个清晰可见的、充满希望的上升通道——效忠部落,展现价值,就能获得地位与家园。

艾瑞达双子站在高里亚什侧后方,看著这一幕,眼中露出讚赏。奥蕾塞丝低笑:“真是漂亮的一手,既收穫了忠诚的工匠,又埋下了互相制衡的棋子。”萨洛拉丝则若有所思:“这些鸦人对古老能量的理解或许对我们的研究也有互补之处。” 黑手、格罗玛什等兽人酋长对此安排略有微词,大部分兽人认为对“鸟人”太过优待,但高里亚什的权威无人敢公开挑战,且“鲁克玛之息”的威力有目共睹,鸦人的价值確实不容忽视,这更是激起了黑手的骄傲,他无法忍受自己的黑石氏族在技艺层面被人超越。

很快,在部落庞大资源的支持下,斯克提兹城开始在拔地而起。它並非完全復刻通天峰的太阳圣殿风格,而是融合了鸦人传统建筑特色与部落的实用主义,高塔林立,符文闪耀,既有研究尖端科技的实验室,也有训练猛禽与战士的校场,更规划了庞大的居民区与商业区。

泰罗克和三位元老迅速投入工作,一方面组织迁徙与建设,另一方面更加卖力地投入到“鲁克玛之息”的最后完善工作中,以证明鸦人的价值配得上这份厚赐。

高里亚什的势力版图上,因此增添了一块独特而关键的拼图。他不仅得到了一支狂热的技术团队和一座潜力巨大的附庸城市,更向所有非兽人种族展示了一条明確的道路:服从、贡献、就能在部落的新秩序中获得一席之地。

而鲁克玛之息的完成,也因鸦人的全力投入与埃匹希斯议会的成立,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这天,在巡视一处靠近悬锤堡外围、由碎手氏族管理的德莱尼奴隶营地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几缕不协调的“气息”。那並非邪能或暗影的波动,而是一种竭力压抑却仍显突兀的“生疏感”与“小心翼翼”。

几个身影,偽装成运送补给的苦工或低级监工,在奴隶交接、休息的混乱间隙,如同滑溜的泥鰍,悄然接近不同的德莱尼奴隶群体。他们的动作经过训练,极其隱蔽,换岗时机、视线死角把握得恰到好处,交谈时嘴唇几乎不动,使用的似乎是某种德莱尼內部的手语或加密的低语。

但他们忽略了天空,忽略了阴影。

高里亚什没有立刻行动,甚至没有让隨行的护卫察觉。他只是微微眯起重瞳,將那几个身影的特徵:略显紧绷的步態、与周围兽人苦工截然不同的肌肉记忆、以及偶尔瞥向特定方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焦灼牢牢刻入脑中。

『沙塔斯的触鬚?还是卡拉波残党的垂死挣扎?』他心中冷笑。维纶和玛尔拉德果然还没死心。

他不动声色地结束了巡视,回到悬槌堡核心区域后,立刻通过灵魂连结,向刚刚投效、正急於证明价值的埃匹希斯议会元老之一的塞尔利克,下达了密令。

这位精通暗影与灵魂魔法的鸦人施法者,及其麾下一批最擅长潜行的鸦人刺客,成了最完美的监视者。

他们本身就能融入阴影,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且作为新晋“盟友”,尚未引起各方势力的充分警惕。

“盯著那些人,不要惊动,记录他们接触的每一个对象,传递的每一点信息。我要知道,是谁的手,敢伸进我的领地。”高里亚什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鸦人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悄然缠绕上了那些“生面孔”。塞尔利克亲自督阵,利用暗影魔法和潜行的刺客,构建了一张无形的监视网。很快,详细的情报传回。

这些渗透者分属不同小组,目標明確。一组试图通过收买底层兽人监工和製造小混乱,创造接触莱兰的机会;另一组则冒险靠近通天峰外围,利用复杂的魔法偽装和地形,试图向伊瑞尔和萨玛拉所在的隔离实验区域传递信息。显然他们只知道大致方位,无法精確进入;还有一组则在普通德莱尼奴隶中散播“抵抗即將到来”、“坚持希望”的模糊讯息,试图提振士气。

高里亚什看著报告,重瞳深处幽光流转。他没有立刻下令抓捕,反而命令塞尔利克:“继续监视,甚至可以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让他们『成功』传递一两次无关紧要或经过我们篡改的信息。我要看看,鱼儿咬鉤后,会露出多少马脚。”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他手中的这几枚“关键棋子”,会如何反应。

伊瑞尔和萨玛拉那边,根据实验场內部的隱秘人员反馈,当那些被篡改过的、暗示“外部救援正在策划”、“保持信念”的加密信息片段,在送餐盘底部的暗痕传到她们那里时,两人的反应复杂。

伊瑞尔青灰色的脸庞在接收到信息的瞬间紧绷,眼中邪火剧烈跳动,但她迅速强迫自己恢復冷漠,甚至在接下来的“例行刺激”实验中,表现得比以往更加“顺从”和“麻木”,仿佛在竭力掩饰內心的波动。她没有试图回復,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萨玛拉则显得更加挣扎。她在新的法阵中察觉到异常信息后,精神波动出现了剧烈的峰值,但很快,她便开始主动进行更深层次的自我精神封闭,仿佛在害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干扰,导致更严重的认知混乱或引来更严密的监控。她同样选择了沉默。

她们的“守口如瓶”和过度谨慎的掩饰,在高里亚什看来,恰恰证明了她们內心並非毫无波澜,只是被长期的折磨、对莱兰处境的担忧以及高里亚什的积威所震慑,不敢妄动。这份压抑的“希望”,反而可能在未来成为更有趣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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