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航听著这番话,嘴角笑容更加得意。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聊了几句,才掛断了电话。
而此刻的宴会厅里。
那阵因宫子航出糗而引爆的笑声,早已渐渐平息。
陈思渊端著一杯果汁,环顾四周。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那些西装革履的男士和珠光宝气的女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嘴里谈论的,无一不是风投、併购、上市这些字眼。
每一个话题,都代表著动輒千万、甚至上亿的资本流动。
他再看看自己。
一身不知名的休閒装,身边是咋咋呼呼的猴子,还有一个被逼无奈过来当女伴的富家小姐。
之前,他只觉得宏盛大酒店金碧辉煌,所以打算进来开开眼界。
可现在,一股强烈的割裂感,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们是翱翔於九天的雄鹰,而自己,顶多算是一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麻雀。
这里不属於他。
至少,现在的他,不属於这里。
陈思渊的心里,突然无比怀念起路边摊那混著孜然和炭火气息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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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这水晶灯下的虚偽客套,还是那塑料板凳上的大排档,更让他感到自在。
他转过头,碰了碰侯跃庭的胳膊。
“猴子。”
侯跃庭立刻关切地开口:“嗯?咋了渊哥?”
“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要不咱们撤吧?”陈思渊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我在这里待得怪不得劲儿的。”
侯跃庭闻言,立刻深有同感地猛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得到了特赦令。
“靠!你可算说了!我也憋得慌!”
“这帮人说话都端著个架子,累不累啊!”
他一把揽住陈思渊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道:“走!出去哥们儿请你吃大排档,管饱!”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属於兄弟间的默契,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疏离感。
隨即,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姚清竹的身上。
姚清竹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挣扎。
一边是刚刚帮了自己大忙,还志趣相投的朋友。
一边是虽然令人厌恶,但还是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姐姐的男朋友的宫子航。
她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虽然我很不喜欢宫子航,但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丟下自己走了总归不太好。”
陈思渊看著她,点了点头。
他懂。
大家闺秀,终究还是要顾及一些最基本的体面。
“行,那我们先撤了,有空再联繫。”
他没有多劝。
说完,他端著杯子,主动走向不远处的顾长风,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表达了感谢。
顾长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有事隨时联繫。
做完这一切,陈思渊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冲姚清竹摆了摆手,便和猴子一起,並肩走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陈思渊和侯跃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
那扇鎏金大门缓缓合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姚清竹站在原地,心中那股刚升起的豪情和快意,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宴会厅的另一角。
宫子航正被几个相熟的富二代围著,脸上掛著恼羞成怒的表情,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什么。
姚清竹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去找他?
不可能。
她收回目光,再也不看那边一眼,转身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纤细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刷著短视频,似乎想用那些喧囂的背景音,来填满內心的空洞。
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空间里,迴荡著两人清脆的脚步声。
侯跃庭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著宴会上那些人的装腔作势。
陈思渊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车钥匙。
他对著不远处轻轻一按。
“滴滴!”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前方一排豪车中,一辆通体漆黑,宛若暗夜猛兽般的奥迪q7,猛地闪了两下大灯。
那充满科技感和力量感的线条,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泛著一层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侯跃庭的嘴巴,瞬间张成了一个“o”型。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不敢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呆滯的震撼。
“我我操!”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只是围著那辆q7来回打转。
“渊哥!这这是你的车?!”
“你他妈什么时候背著我发財了?!”
侯跃庭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蹟。
“这玩意儿,落地不得小一百万?!”
陈思渊慢悠悠地走过去,靠在车门上,脸上是风轻云淡的笑意。
“代步工具而已。”
侯跃庭听到这话,眼角狠狠一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看看那霸气的q7,再看看一脸无所谓的陈思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陈思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猴子,別急。”
“等龙腾科技』这波起飞,你也去提一辆,咱俩换著开。”
侯跃庭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里面全是小星星。
他激动地搓著手,脸上满是崇拜和狂热。
“真的?!渊哥!”
“妈的,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就是我亲哥!”
“你说干啥就干啥!”
陈思渊笑著拉开车门。
“行了,別贫了,上车。”
“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回忆一下咱们当年的崢嶸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