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他语气淡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本俱乐部的规矩,第一条就是,禁止任何形式的斗殴。”
徐经理的手像一把铁钳,王晨泽使了使劲,竟纹丝不动。
他心里一惊,脸上却掛不住了。
“徐经理,你没看到是这小子先挑衅我吗?!”
徐经理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如果您违反规矩,按照章程,我有权立刻收回您的会员卡,並且,將您驱逐出去。”
这话一出,王晨泽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驱逐?
他王大少丟不起这个人!
他愤愤地瞪了陈思渊一眼,甩了甩被捏得生疼的手腕。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道。
“算你小子运气好!”
“有徐经理给你撑腰!”
说完,他便想带著自己那群跟班,灰溜溜地离开。
“王先生,请留步。”
徐经理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王晨泽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徐经理终於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您说错了。
“这不是运气。”
他微微侧身,朝向陈思渊,做了一个標准的侍者礼。
“今天,我就是专门为陈先生服务的。”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拳的威力还大,在所有人心里炸开了一个惊雷!
专门服务?!
能让这家號称临海市最高端私人会所的总经理“专门服务”的,那得是什么通天的大人物?!
王晨泽也懵了,他那群狐朋狗友更是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只听徐经理继续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道。
“另外,俱乐部的安保系统检测到,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本店最尊贵的客人,有言语上的侮辱行为。”
“最尊贵的客人”这六个字,像六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晨泽的脸上。
徐经理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请您”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立刻,马上,向陈先生道歉。”
“否则,本店將永久把您列入黑名单,並以侮辱贵客为由,將您驱逐。”
空气,彻底凝固了。
王晨泽傻了。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玩味,有幸灾乐祸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刺得他浑身发烫,无地自容。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比当眾被人扇一百个耳光,还要难堪!
王晨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深紫色,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他想咆哮。
他想把眼前这个姓徐的,连同那个小白脸,一起撕成碎片!
可是,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死死地绷著。
他猛地想起了父亲的警告。
临海市,云顶宫殿,水月山庄还有这家新开的澄空之境】。
这些地方,背后的人,是他王家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在这里撒野,后果他不敢想。
一口钢牙,几乎被他自己咬碎。
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最终,他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那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含混不清。
“对不起”
说完,他死死地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但他心里的怨毒,已经化作了滔天洪水。
姓陈的!
你给我等著!
今天这个仇,我王晨泽要是不报,我他妈就不姓王!
然而,陈思渊只是掏了掏耳朵,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嗯?”
“王少,你说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
王晨泽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豁然抬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感觉,你这歉道得,好像没什么诚意。”
“所以,我不是很想接受。”
轰!
王晨泽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你他妈別”
“王先生!”
徐经理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请注意您的言辞。”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王晨泽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屈辱!愤怒!不甘!
无数种情绪,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走马灯似的变换著。
陈思渊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就像在看一出蹩脚的川剧变脸。
足足过了十几秒。
在徐经理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
王晨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再一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对!不!起!”
这一次,三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陈思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看完了戏的观眾,有些意兴阑珊。
“行了,”他摆了摆手,“表演我也看完了。”
“说实话,你演得实在是不咋地,表情太浮夸了。”
“就这样吧。”
“噗——”王晨泽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再也受不了了!
“我们走!”
他怒吼一声,猛地转身,像一头败犬,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他那群狐朋狗友,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夹著尾巴,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瞬间清净了。
徐经理见状,再次恢復了那副恭敬的模样,对著陈思渊微微躬身,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仿佛刚才那个手腕强硬、气场全开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识趣地散开了。
陈思渊却转过身,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攥著拳头,满脸怒容的父亲。
“爸,”他轻声开口,“你看到了吧?”
陈建国还沉浸在刚才的衝突中,一脸的愤愤不平。
“看到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真不是东西!有几个臭钱,就不把人放在眼里!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