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画风,未免也转变得太快了点吧?
陈思渊站在门外,看著厨房里那个八面玲瓏,把自家老爹老妈哄得眉开眼笑的姚清竹,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脑子里,毫无徵兆地就冒出了侯跃庭那张贱兮兮的脸。
“渊哥,我跟你说,姚家那二小姐,八成是看上你了!”
当时,陈思渊只当那傢伙是在放屁。
可现在
他看著那个明明娇生惯养,却愿意为了他,一头扎进这油腻厨房的女孩。
看著她脸上那虽然夸张,却又显得格外真诚的笑容。
看著她为了討好自己父母,那副费尽心思的模样。
陈思渊的心,没来由地就漏跳了一拍。
难道真被侯跃庭那乌鸦嘴给说中了?
这小妮子,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底盪起了层层涟漪。
不然呢?不然她图什么?
图他年纪大?图他离过婚?
还是图他家这俩普普通通,甚至之前还对她抱有偏见的老头老太太?
陈思渊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子诡异。
可隨即,他又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到极点的想法给甩出了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跟姚清竹在他和姚梦兰结婚之前,压根就没见过面!
总不能是在他那个前妻姚梦兰,第一次把他带回姚家,当著她全家人的面,拍著桌子非他不嫁,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
这位二小姐,就在旁边,隔著一地鸡毛,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陈思渊被自己的脑补给逗乐了。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点。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虎躯一震,就让美女纳头便拜的王霸之气。
肯定是我想多了。
对,一定是这样。
陈思渊很快就为姚清竹这反常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在他看来,无比合理的解释。
这姑娘,本身就是个热心肠,性子单纯,又没什么坏心眼。
再加上,自己这次带著她,转眼就赚了她想都不敢想的钱。
她心里感激自己,投桃报李,所以才想著跟自己的家人搞好关係。
毕竟,大家以后是合伙人嘛,关係融洽了,生意才能做得更长久。
嗯,真相应该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陈思渊才暗自鬆了口气,心里那点刚刚泛起的波澜,也迅速平復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那个唯一的,也是最正確的答案。
时间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教学和学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到临近晚饭饭点,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空。
陈建国和张桂兰站在灶台边,虽然脸上掛著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
一下午的时间,收穫满满。
与此同时,袁程飞这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也开始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了。
“老板!两份炒粉,一份烤茄子!”
“这边!再来两瓶啤酒!”
“好嘞!来了您吶!”
袁程飞也顾不上再当老师了,他將那条崭新的围裙往腰间一系,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摊主身份。
“大哥大姐,你们先歇著,看看我怎么操作!”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锅铲已经上下翻飞,熊熊的灶火映红了他那张写满干劲的脸。
锅里的火光一窜三尺高,酱料的香气瞬间就炸开了。
陈建国和张桂兰看得是眼冒精光,跃跃欲试。
“老袁,这料我来下!”
“我来切葱!”
一下午的理论知识,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老两口也不客气,直接就抢过了袁程飞手边的活儿,当起了下手。
袁程飞掌勺,陈建国递料,张桂兰撒葱,配合得倒也默契。
只是
这本来就不大的后厨,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不堪。
尤其是,还有一个笨手笨脚,不知道该往哪儿站的姚清竹。
她想帮忙递个盘子,差点跟转身的陈建国撞个满怀。
她想帮忙洗根黄瓜,又挡了张桂兰拿调料的路。
“哎哟,我的大小姐!”张桂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她,又好气又好笑,“这儿油烟大,熏人得很,你快出去歇著!”
说著,也不等姚清竹反应,就把刚出锅的一盘爆炒蛤和一盘炒螺螄,连带一小碟毛豆,塞进了她手里。
“去去去,找思渊坐著吃去,別在这儿碍事!”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亲昵的嫌弃。
姚清竹就这么被半推半搡地“请”了出来。
她刚在门外站稳,耳边就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
“被赶出来了?”陈思渊正靠在一张空桌子旁,好笑地看著她端著盘子,一脸懵圈的模样。
姚清竹脸上一热,脖子一梗:“才不是!”
“张阿姨说,厨房里油烟太重,怕熏坏了我的皮肤,才让我出来的!”
她把张桂兰的原话搬了出来,说得理直气壮。
陈思渊乐了,故意逗她:“哦?確定不是他们嫌你在厨房里碍手碍脚的?”
这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
姚清竹的嘴,立刻就撅得老高,几乎都能掛上一个油瓶了。
得,把人惹毛了。
陈思渊一看她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赶紧举手投降:“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肯定是我妈心疼你,怕这油烟伤了你这吹弹可破的小脸蛋,这才忍痛割爱,把你请』出来的。”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姚清竹这才满意地“哼”了两声,紧绷的小脸缓和了下来。
陈思渊从旁边的筷子筒里抽出一双乾净的筷子递给她,又转身从角落的冰柜里拎出两瓶冰镇啤酒。
“咔噠”一声,他用牙直接咬开了一瓶。
正要仰头灌一口,姚清竹却开口了。
“我也要喝。”
陈思渊的动作一顿,眉毛挑了起来:“你?確定?”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姚清竹不服气了,挺起小胸脯,把手里的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別小看人!我酒量可好了!”
听她这么说,陈思渊笑了。
他也没多废话,“咔噠”又开了一瓶,递到她面前:“行,给你。”
“原本还想著,我喝了酒,待会儿就让你这个大股东开车送我们回家呢。”
“现在看来,只能叫代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