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四个大老爷们在那儿推杯换盏,吹牛打屁,聊著当年的趣事,笑声几乎要把房顶给掀翻。
而早早就吃饱喝足的姚清竹和莫小雨,实在是插不进这群男人的话题。
两人也不恼,直接凑到了包间角落的沙发上。
“tii——”
一声熟悉的游戏启动音效响起。
两个大美女捧著手机,头碰著头,一边喝著奶茶,一边在王者峡谷里廝杀了起来,完全把那一桌子喝高的男人们当成了背景板。
包间里,一半是豪情万丈的兄弟义气,一半是岁月静好的姐妹情深。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了窗外。
这一局游戏刚打到一半,正是团战激烈的时候。
屏幕上光效乱闪,各种技能满天飞。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了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刺耳。
姚清竹正准备释放大招的手指猛地一顿。
屏幕瞬间灰了下去,“you have been syed”的提示音无情地响起。
莫小雨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哎呀清竹,你怎么站著不动让人切啊!”
姚清竹没顾得上解释,她的目光落在了来电显示上。
上面跳动著两个字——“妈妈”。
姚清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这时候打电话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拿起手机,滑下了接听键。
包厢里太吵,陈思渊还在跟牛犇拼酒,她便拿著手机往角落里缩了缩。
“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慧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透著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清竹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背景里隱约还能听到一些摔东西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钻进了姚清竹的耳朵里。
姚清竹看了一眼那边正跟兄弟们勾肩搭背的陈思渊,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我在人间烟火一號店呢。”
林慧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你跟陈思渊在一起?”
“对,怎么了?”
姚清竹回答得很乾脆,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嘆息声更重了,像是要把胸口积压的鬱气全都吐出来一样。
“哎”
“清竹,那个我把你姐姐接回家了。
这句话一出,姚清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即便隔著电话,她也能想像到家里现在是一副什么样鸡飞狗跳的场景。
姚梦兰那个性子,今天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回到家指不定要怎么发疯。
林慧那边支支吾吾的,显然有些话实在是难以启齿。
“你看你要不今天晚上”
作为母亲,要亲口把小女儿往外推,这话確实烫嘴。
但姚清竹是何等通透的人,瞬间就听懂了母亲未尽的话语。
她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早就料到了的淡然。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姚清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林慧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你是怕我和她撞上,家里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对吧?”
被女儿直接戳穿了心思,林慧有些尷尬,更多的却是愧疚。
“清竹,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没事,我都懂。”
姚清竹打断了母亲苍白的解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陈思渊。
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正好回头看过来,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姚清竹心里一暖,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正好,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我去云山壹號那边住。”
“反正思渊哥早就让人把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住人完全没问题。”
林慧在那头愣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听话懂事的小女儿,让她有家不能回。
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现在的姚清竹,早就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了。
真要是这姐妹俩今晚碰了面,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那也好。”
林慧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缺什么跟妈说。”
姚清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释然。
“妈,你看,我之前就说过。”
“我搬出去住,对大家都好。”
“当时你们还觉得我在闹脾气,现在证明,我说的是对的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软钉子,扎得林慧哑口无言。
姚清竹也没指望母亲能说什么道歉的话,她现在只想彻底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抽离出来。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平淡和决绝。
“对了,妈,麻烦你跟大哥说一声。”
“让他明天帮我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不管是衣服还是別的什么东西,全都打包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明天让人直接送到人间烟火九號店那边去吧。”
林慧心里一慌,急忙问道:“清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离家出走吗?”
“不是离家出走。”
姚清竹纠正道,声音清冷得像是一潭秋水。
“我只是觉得,那个家既然已经容不下我了,我也没必要硬挤。”
“以后,我就不回去住了。”
电话那头的林慧,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把,疼得她直抽冷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现在这局面,她就像是被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却又无可奈何。
憋了半天,林慧才搜肠刮肚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清竹啊,你也別这么想,其实其实你姐她也不是每天都在家里的,等她情绪好点了,也就回自己那儿了。”
姚清竹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是那笑容里全是冷意。
“妈,您这意思是,大姐回来了我就得捲铺盖走人,等她不在家了,像施捨一样,我才能回去住两天?”
“咱们那个家,什么时候变成我有空位才能填补的旅馆了?”
这一连串的反问,堵得林慧哑口无言,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