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无论是车里还是车外,这帮京圈来的少爷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被赶下车站在路边喝西北风的小弟,更是面面相覷。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要是这两辆车真走了,他们今晚怕不是要冻死在这儿。
而被锁在车里的夏承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原本以为这司机也就是嚇唬嚇唬他,毕竟谁会把车扔在这儿不管?
可看这架势,这俩本地司机是真要把他们当垃圾一样丟在这荒郊野岭!
眼看著那个司机真的拉开了后车的车门,一只脚都已经跨上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终於衝破了夏承飞那高傲的自尊心。
这里可是临海市,不是京城!
这帮开网约车的底层光脚汉,是真的不怕他这个穿鞋的!
车內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隨著发动机熄火,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妈的!”
夏承飞狠狠地砸了一下真皮座椅。
他咬牙切齿,那表情像是要吃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开锁!”
“我们下车!”
声音虽然被隔绝在车厢里,但那愤怒的口型,外面的司机看得一清二楚。
正准备上车的司机停下了动作,转过身,脸上掛著胜利者的戏謔笑容。
他慢悠悠地按了一下解锁键。
“咔噠。”
车锁弹开的声音,在夏承飞听来简直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夏承飞黑著一张脸,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浑身散发著暴戾的气息,大步跨了下来。
身后那三个小弟也赶紧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生怕晚一步又被锁在里面。
冷风瞬间灌满了衣领,冻得这几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直打哆嗦。
那个司机看都没看夏承飞一眼,麻溜地钻进后车的副驾驶。
“走了兄弟!”
后车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起步的时候,那司机还特意降下车窗,衝著站在路边吃尾气的夏承飞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咻——!”
两辆车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嘲讽的流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公路尽头。
只留下一群人在寒风中凌乱。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那个负责打车的小弟才回过神来,气得手都在抖。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打车app,对著屏幕恶狠狠地骂道。
“操!”
“反了天了!”
“我他妈现在就投诉他们!”
“我要让他们永久封號!我要告到他们倾家荡產!”
“够了!”
一声暴喝猛地打断了他的叫囂。
夏承飞站在风口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两辆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怒火如果能具象化,足以把这整条公路烧成灰烬。 但他还没蠢到家。
经过刚才这一遭,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临海市,那个姓陈的哪怕不在场,这名字都跟个护身符似的。
“再叫两辆车。”
夏承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杀意。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次,都他妈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谁都不许再提我们要去哪,也不许瞎嚷嚷!”
“要是再被赶下来,老子先废了谁!”
几个小弟被这眼神嚇得一哆嗦,立刻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
“是是是,飞哥,我们知道了。”
另外那四个之前就站在外面的小弟,到现在还是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而那个拿著手机重新叫车的小弟,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特么刚才不是你自己非要在车里装逼,大喊大叫说要去“人间烟火”找麻烦的吗?
人家司机也是听了你的话才拒载的啊!
现在咋还怪上我们多嘴了?
这锅甩得,比刚才那车漂移还快!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哥呢?
寒风中,这几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大少,只能缩著脖子,在路边淒凉地等待著下一辆愿意接单的网约车。
这一路折腾下来,等到那两辆有些破旧的网约车终於停在“人间烟火”一號店门口时,时间已经很不客气地指向了凌晨两点。
被冷风吹了一路的夏承飞,脸色比刚才在荒郊野岭时还要难看几分。
此时的街道已经显出了几分清冷,只有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作为临海市夜宵界的扛把子,“人间烟火”一號店此刻也褪去了最喧囂的那个劲儿。
店门口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依旧闪烁著诱人的光芒,但店里那种人声鼎沸的热闹已经开始消退。
毕竟是大排档性质的餐饮店,通常到了凌晨三点左右就要打烊了。
大厅里,原本满坑满谷的食客已经散去了一大半,只剩下几桌喝高了还在划拳的大哥。
服务员们有的在收拾残局,有的在清点酒水,显然已经进入了关门前的收尾阶段。
夏承飞阴沉著脸,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带著身后七个冻得缩手缩脚的小弟,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股夹杂著孜然、炭火和啤酒香气的暖流瞬间扑面而来。
但这股暖意並没有融化夏承飞脸上的寒霜,反而让他眼底的戾气更重了些。
这一晚上受的窝囊气,必须得找个地方撒出来。
刚一进门,一个穿著红黑制服、扎著马尾辫的女服务员就眼尖地迎了上来。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小姑娘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挤出了標准的微笑。
“几位帅哥,晚上好。”
“咱们店快打烊了,不过还能再接最后一波单。”
服务员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熟练地抽出一张菜单递了过去。
“几位想吃点什么?现在只有烧烤和凉菜了,炒菜师傅已经快下班了。”
夏承飞看都没看那菜单一眼,直接一抬手,把递过来的菜单挡了回去。
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店里扫了一圈,眼神冷得掉渣。
“我不点菜。”
夏承飞收回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服务员,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半夜三更来的客人不是为了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