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建议可以问问周围邻居,特別是昨晚听到或看到异常情况的人,说不定有线索。
少年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建议中肯。
然而,他说完,现场依旧一片诡异的沉寂。
站在洛森身后阴影里的瑞文,几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抬手扶额。
洛森被眾人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眨著眼问:“呃?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的地方多了!”戈登终於炸了,积攒的惊愕和怒气一起爆发,冲洛森咆哮:“我不是叫你们待在车上吗?!你怎么跑下来的?!还闯进现场?!警戒线是摆设?!”
这一刻的戈登,吹鬍子瞪眼,咆哮的模样,像极了某个经典动漫里抓狂的糊涂侦探。
洛森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訕訕的表情:“呃,这个嘛”
他眼神飘忽,似乎想矇混过关。
时间,悄然倒回十分钟前
“无聊——”
洛森把脸颊死死压在冰凉的车窗上,五官扭曲成一团,声音闷闷地传出,透著浓重的倦怠。
“没手机,不能刷原,不能肝铁,连绝都没有,动漫更是没得看乾等著也太难熬了!”
洛森猛地扭过头,望向身旁静坐的瑞文,后者仿佛一座精致的雕塑。
“就真没什么事能干吗?闷死了!”
“才十分钟。”瑞文声音清冷,尾音透著无奈。
她看著少年,他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囂“我要搞事”。
她轻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念头一转,提议道:“真那么无聊,不如下车走走?”
这提议像电流般击中了洛森。
他眼前仿佛亮起一颗无形的灯泡,眼睛倏地亮起,闪烁著混合好奇、兴奋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不靠谱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繁殖。
“好主意!”洛森语气兴奋得理所当然,“我们去现场看看!说不定还能帮戈登局长搭把手呢!”
瑞文紫罗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她看向洛森,眼神写满怀疑。
“你帮忙?”她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確定不是去添乱?”
“喂喂,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人?”
洛森立刻炸毛,不服气地反驳。
“我可是研究过心理学的!而且每期《走进柯学》都不落下,福尔摩斯也看了全套的好嘛!”
“《走进柯学》是什么我不清楚,”瑞文冷静回应,“《福尔摩斯探案集》我也看过。那不能让我们去当名侦探。”
“切,就是看不起我!”
洛森撇撇嘴,没把瑞文的劝告听进去。他动作利索推开车门,转头对车里的瑞文招手,脸上是那种“快来看我表演”的笑容。
“走了!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推理!”
瑞文望著少年自信满满的背影,沉默几秒。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著预知般的无奈:“等会被戈登局长拎回来,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话虽如此,她还是跟著下了车。
心底深处,藏著一丝隱秘的期待。
这个认识才一天的傢伙,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状况。
她確实想看看,他到底还藏著多少花样。 两人走到警戒线附近。昏黄路灯下,黄色塑料带子在夜风中无声摇摆,几名警察面无表情守著入口。
瑞文停步,凑近洛森,压低声音。
“打算怎么进去?”
她朝门口的警察和封锁线示意。
洛森摸著下巴,扫过警察,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神情。
“唔,他们应该不会拦我们。”
“为什么?”瑞文不解。
“我们可是从局长大人的车上下来的,对吧?”洛森点头,仿佛这是宇宙真理。
瑞文观察那几名警察。他们瞥见了两人,目光在戈登那辆车上停留一瞬,隨后默契地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哥谭的规则,有时就是如此微妙。
“走吧,放心,这些老油条精明得很,看到了也会装没看到。”
洛森说完,得意地对身后的瑞文挑了挑眉,便大摇大摆朝著警戒线走去,脚步甚至都没放轻,便率先钻过了那道象徵性的黄线。
瑞文看著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也跟著弯腰走了进去。
“所以,你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没人拦著,是吗!?”
戈登局长几乎咆哮。他用力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青筋在额角鼓动。
他瞪著眼前两个小鬼,火气直衝头顶。
“好了,侦探游戏结束!”
戈登的声音混合著怒火与疲惫。
“就算你小子之前瞎猫碰死耗子指出了那个关键点,但这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太小了!现在应该看的是书本,学的是知识,而不是这些该死的尸体!这不是你们该看的东西!”
“我就不该带你们来现场!现在,我送你们回去!”戈登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几乎是强行拖著洛森和瑞文,快步朝警戒线外走去。
后续自有专业人员处理,戈登虽对洛森的敏锐感到惊讶,但此刻更多的是对他们无视规则、擅闯现场的恼火和担忧。
回到车上,戈登发动汽车,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一路无话。
车厢里气氛压抑,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
瑞文悄悄瞥向身旁的洛森,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清晰地传递著信息:看吧,都怪你,局长生气了。
洛森感受到视线,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无奈摊手,用眼神无声回应:我的锅,我认。
天知道,这两个认识才一天的少年少女,是如何做到仅凭眼神就进行如此复杂交流的。或许,这就是某种奇妙的默契。
车子在哥谭灰暗的街道上行驶大约二十分钟。
临近目的地,一直板著脸开车的戈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两个小傢伙脑袋靠著脑袋,相互依偎著睡著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
看著他们恬静的睡顏,戈登积攒了一路的火气莫名散了大半。
紧绷的嘴角柔和下来,无奈摇头,放轻声音。
“唉,现在这样,才有点孩子的样子就是臭屁了点。”
他低声自语,隨后稍微提高音量,但依旧保持著柔和。
“好了,孩子们,醒醒,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