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握著相框的手不自觉收紧,坚硬指节微微泛白。
面罩下那双锐利眼眸深处,有什么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翻涌。
片刻后,他將照片轻柔地放回原处,动作带著与平日雷厉风行截然不同的谨慎。
儿童房內粉色墙纸贴满憨態可掬的卡通贴纸,书桌上摆著未完工的乐高积木城堡,旁边翻开的童话故事书停留在小美人鱼章节。
整个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柠檬清香。
索恩显然经常出入这个房间,用近乎偏执的方式维持著孩子们存在过的痕跡。
这里並没有任何指向当前行动的线索。
蝙蝠侠走进书房。
两侧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柜密密麻麻排列著各类书籍,从犯罪心理学、弹道学专著,到古典文学名著、西方哲学典籍,再到军事科技期刊和国际关係分析报告,分门別类,標籤清晰。
书房中央摆放著宽大厚重的红木书桌。
蝙蝠侠注意力被桌面一沓便笺纸吸引。最上面一张空白无字。
他从多功能腰带取下微型紫外光发生装置,幽蓝光束投射在纸张上。
纸张依旧洁白,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调整到另一波段,小心拿起最上面的白纸。
下一张纸上,因书写时用力过猛留下的极浅笔跡压痕,在特定角度光线下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在哥谭市家喻户晓,在全世界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当看清那个由无数细微压痕勾勒出的名字瞬间,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蝙蝠侠,那双隱藏在面罩后的眼睛也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整个人停顿足足数秒。
隨即,双眼眯起,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锐利寒光。
翌日。
韦恩庄园。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洛森沉睡的眼皮上。
一夜充足睡眠让他精神饱满,愜意伸了个懒腰。
当他转过头准备欣赏窗外美景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一个高大身影无声站在床前。
那人周身縈绕著阴鬱与疲惫交织的气息,一双深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洛森心臟漏跳一拍,差点从床上弹起。
“哇啊——!你想干什么,布鲁斯!想嚇死我吗!”
他捂著剧烈跳动的心臟,声音都在颤抖。
脸上带著明显疲惫,眼眶下方笼罩著淡淡青黑阴影——显然一夜未眠。 “如果我的出现方式嚇到了你,洛森,我道歉。”他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不过,我现在確实有件事,想请你和瑞文帮忙。”
洛森掀开被子下床,狐疑地打量著他,试图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读出些什么。
“怎么了?昨晚夜探索恩的贼窝,出师不利?没抓到人?还是说,你这位大名鼎鼎的侦探,居然没能找到任何关键性的线索?”
洛森迅速从床边的衣架上拿起阿尔弗雷德提前为他准备好的乾净衣物,开始有条不紊地穿戴起来,嘴里还不忘调侃,“你手下那些能干的罗宾小子们呢?这种跑腿侦查的活儿,不应该第一时间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出马吗?怎么劳动您这位大老板亲自出马还碰壁了?”
布鲁斯轻吐一口气,目光飘向窗外金色天空。
“呼叫他们从各自任务地点赶回来需要时间。而且,我不想再等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著无法预料的变数。”
目光重新聚焦,变得异常深邃。
“线索我已经找到了,目標人物身份也基本確定,只是”
布鲁斯罕见地迟疑了一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仔细摺叠的便笺纸,递给洛森。
洛森疑惑地接过展开。
纸张质地普通,但上面只有一个用黑色硬笔写下的名字。
字跡用力极大,几乎穿透纸背,笔画顿挫有力,充满决绝而偏执的意味。
当看清纸上名字的瞬间,洛森瞳孔骤然紧缩,握纸的手猛地一抖,便笺纸差点滑落。
“布鲁斯韦恩!?”
声音扬高好几个调,几乎变成尖叫。他举著薄薄便笺纸翻来覆去確认。
“你確定没搞错?!那个疯子调整者的下一个目標居然是你?!”
他猛地抬头,眼神充满惊疑、困惑和担忧。
“那你昨晚既然潜入了他的住所,为什么不直接守株待兔,把他抓住?以你的身手,这应该不难吧?”
布鲁斯摇头,面容在晨曦中显得苍白。
“他昨晚没有回去。我清晨离开时,公寓依旧空无一人,所有布置都没变动。我怀疑,他要么在我前往韦恩大厦必经路上设下埋伏;要么正在某个角落,等待我返回韦恩庄园途中动手。”
洛森眉头紧锁。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拿自己当诱饵?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你?亨德森的情况不太一样吧?”
布鲁斯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
“或许问题並非出在我现在是谁,而是因为我小时候的那段经歷。在那条阴暗小巷里,匪徒枪声夺走了我父母生命,唯独我,活了下来。”
“也许在他看来,”布鲁斯声音低沉,每个字都从胸腔深处挤出,“这也是一种不应发生的奇蹟,一种偏离了所谓既定死亡轨道的错误。”
洛森摸了摸下巴。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么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也要翻?如果按这標准,整个哥谭市符合他修正条件的人,岂不是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话虽如此,洛森脸上戏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严肃。
韦恩夫妇遇害案是哥谭市歷史上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既然已经获悉自己是目標,总不能坐以待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