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他全身依旧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特製战斗服缝隙中,丝丝缕缕冒出带著焦糊味的黑烟,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黑色宾利车內,中控屏幕上高清夜视画面忠实直播著这一切。
洛森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让他几乎瘫软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额角冷汗滑落脸颊,带来一丝冰凉。
“结结束了。”洛森的声音因先前的紧张而沙哑乾涩,“蝙蝠侠贏了!”
屏幕上,那个不久前还將蝙蝠侠单手提起、重重踩在脚下的“调整者”,此刻却如一堆废铁般躺在那里,唯有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交锋,尤其是蝙蝠侠被压制时的险境,让洛森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差点失態地催促阿尔弗雷德衝过去支援。
他万万没有想到,战局的逆转,仅源於蝙蝠侠被踩踏瞬间,那看似无意间遗落在对方靴底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装置。
“他有很多手段。”一直安静观战的瑞文,此刻缓缓睁开她那双宛如蕴藏星空的紫水晶般深邃的眸子,声音清冷空灵,“可以更快解决战斗,甚至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洛森抚著下巴,目光复杂,注视著屏幕上依旧冒著黑烟的身影。
“我想”他沉吟著,组织语言,“索恩最后那番声嘶力竭的自白,那些饱含血泪的控诉,无疑触动了蝙蝠侠心中某根最柔软的弦。”
“他或许是想確认,这个被仇恨与绝望彻底吞噬的灵魂,是否还有一丝被救赎的可能。”
“毕竟,一个曾经拥有幸福家庭,却在一夜之间痛失所有挚爱的可怜人,若非被逼入真正的绝境,又怎会扭曲至此,选择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修正』这个世界?”
“蝙蝠侠的內心深处,或许总对那些迷途的灵魂,抱有一丝期望,渴望给予他们一个回头的机会。”
洛森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可惜,索恩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他的心灵早已被復仇的火焰烧成了焦土。
“所以,蝙蝠侠最终放弃了无谓的劝导,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乾脆利落地放倒了他。”
“哦。”瑞文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又似不置可否。
“好了,洛森少爷,瑞文小姐。”驾驶座上,阿尔弗雷德沉稳温和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车厢內的短暂沉默,“看来战斗已经尘埃落定。老爷那边,他会处理好后续事宜的。”
“而且,別忘了,他今晚还要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出席韦恩基金会在哥谭大剧院举办的年度慈善募捐晚宴。时间可不早了,我们尊贵的亿万富翁先生,可不能在这种重要的场合迟到。”
老管家透过后视镜,目光温和看向后座的两人。
“那么,洛森少爷,瑞文小姐,你们两位,是否愿意一同前往晚宴现场呢?”
洛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
“不了不了,阿尔弗雷德,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他夸张地摆摆手,语气坚决。
“那种衣香鬢影、觥筹交错的盛大场合,实在不太適合我这种喜欢清静的人。”
他低头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为配合行动而换上的“保安制服”,说道:“更何况,我可不想穿著这身『专业装备』出现在那种地方,那岂不是太有损我们布鲁斯大老板的光辉形象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睏倦之色。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韦恩庄园,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上一大觉,补充今晚消耗过度的精力。”
瑞文轻轻頷首,表示赞同。
对她而言,那种充斥著虚偽客套和闪光灯的社交场合,远不如安静冥想或阅读一本古籍来得有吸引力。
“好的,洛森少爷,瑞文小姐,我明白了。”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对两人的选择表示理解。
他熟练操控方向盘,厚重的宾利慕尚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平稳弧线,悄无声息调转车头,朝著韦恩庄园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厢內再次恢復寧静。
洛森將头靠在柔软头枕上,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哥谭夜景。霓
虹闪烁,光怪陆离,却无法驱散这座城市固有的阴冷与压抑。
突然,洛森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路边一条幽深昏暗、几乎被夜色完全吞噬的小巷。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他忽然开口,打破车內寂静,“麻烦您,能在这里停一下车吗?”
阿尔弗雷德虽略感意外,但还是依言將车身缓缓靠向路边,平稳停下。
“怎么了,洛森少爷?有什么发现吗?”
他温声问道。
洛森伸出手指,指向那条散发著潮湿霉味与垃圾腐败气息的逼仄小巷深处:“你们看那边,巷子里面。”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小巷深处,唯一一盏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昏黄路灯下,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混混,正嬉笑著將一个瘦小玲瓏的身影团团围住。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呈现出罕见美丽的矢车菊蓝色的猫咪。
此刻,那只蓝猫正极度不安地弓著背,全身柔顺的蓝色毛髮根根倒竖,如受惊的刺蝟。
它喉咙里发出阵阵充满威胁的低沉嘶吼,一双在暗夜中闪烁著警惕幽光的眼眸,死死瞪著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身影。
而那几个混混,脸上则毫不掩饰地掛著戏謔与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