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动作轻柔地將那只明显曾经被人精心照料过,此刻却有些狼狈的蓝色猫咪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
小傢伙起初异常紧张,四只柔软的爪子紧紧地扒著洛森的手臂,喉咙里发出阵阵不安的咕嚕声,身体也微微颤抖著。
瑞文安静地站在一旁,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用指尖轻轻搔了搔猫咪湿漉漉的下巴。
猫咪似乎很受用这种温柔的安抚,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下来,喉咙里的咕嚕声也变得平缓了些,不再那么抗拒温热的水流,只是那双黄眼睛依旧警惕地注视著周围。
细腻温和的宠物专用香波很快被打出丰富的泡沫,覆盖了它那一身漂亮的、如同矢车菊般忧鬱而美丽的蓝色毛髮。
洛森耐心地为它清洗著每一寸肌肤,目光却不时掠过它尾巴上那枚造型奇特的红色戒指,以及脖颈上那块刻著“灵星”二字的精致铭牌。
“灵星”
他再一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呢?
盥洗室內,水声哗哗作响,伴隨著猫咪偶尔发出的几声细微的、带著些许委屈的叫声。
瑞文安静地站在旁边,適时递过乾净柔软的吸水毛巾,她那双独特的紫水晶般的眼眸,也若有所思地落在那枚红色的戒指上。
在明亮的灯光下,她似乎能隱约感觉到,那枚戒指上,縈绕著一种极其微弱,却又与她所接触过的任何能量都截然不同的、奇特的能量波动。
猫咪很快被彻底擦乾了身体,经过清洗和吹风,它那一身蓬鬆的蓝色毛髮显得更加柔顺光亮,如同上好的蓝色丝绸,在灯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它打了个小小的、可爱的喷嚏,用力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然后用湿漉漉的、粉嫩的小鼻子亲昵地蹭了蹭洛森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似乎在对他表示由衷的感谢。
洛森看著它那副焕然一新、憨態可掬的模样,不由的笑了起来。
“好了,小傢伙,现在乾净多了,也漂亮多了。”
他微笑著,將这只焕然一新的灵星轻轻抱在怀里。
瑞文也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摸著灵星圆滚滚的头顶,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的呼嚕声更响亮了些,像一台小小的马达。
夜色已深,深邃得如同最上等的黑天鹅绒。
窗外,韦恩庄园在如水的月光下显得静謐而安寧,远处森林的轮廓在夜雾中若有所若无现,与哥谭市区那永不停歇的喧囂与罪恶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洛森抱著灵星,与瑞文一同並肩走出灯火通明的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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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早已体贴地为这只新来的小客人准备好了一个铺著厚实柔软绒垫的舒適猫窝,就安放在洛森房间一个安静避风的角落。 “早点休息,洛森少爷,瑞文小姐。晚安。”
老管家脸上带著温和慈祥的微笑,向两人道过晚安,他那挺拔而略显佝僂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洛森將灵星轻轻放入那温暖柔软的猫窝。
小傢伙似乎也真的累了,它蜷缩起小小的身体,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尖,很快便闭上了那双美丽的橘黄色双眼,发出了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仿佛已沉入甜美的梦乡。
洛森站在猫窝旁,静静凝视了它一会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似乎仍在思索著关於这只猫的种种谜团。
片刻之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去往自己的浴室。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猫窝中那团小小的蓝色身影,原本均匀的呼吸微微一滯。
灵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此刻,那双眼眸中没有了先前的怯懦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它娇小外表全然不符的深沉与瞭然。
它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四肢优雅地伸展,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卸下重担般的嘆息,那嘆息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人性化,好像人类一般。
而后,它侧过头,尾巴末端那枚小巧的红色戒指在黑暗中倏然闪过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红芒,在短暂的闪耀后,旋即隱没无踪。
它静静地凝视著房间的某一点,橘黄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似在犹豫,又似在回忆著某些遥远而深刻的过往。
最后,伴隨著一阵嘆息,它再一次闭上眼睛,缩进了猫窝之中。
晨曦不情愿地撕开哥谭市厚重的云层,仅露出一道微弱缝隙。
空气湿冷刺骨,前夜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顽固地吸附在每一颗尘埃之上,钻入鼻腔,带著铁锈与焦糊气味。
韦恩庄园古老的红木餐桌上,静静躺著一份散发著新鲜油墨芬芳的《哥谭晨报》。
头版那触目惊心的黑色粗体字,如同哥谭永恆的墓志铭,悍然宣告:“连环杀手『调整者』马库斯·索恩落网!”
报导以冷静详尽的笔触,罗列了索恩令人髮指的罪行:冷血谋杀约翰·米勒与安东尼·亨德森,手段残忍,细节血腥,足以令最坚强的读者不寒而慄;更令人惊骇的是,他还被確凿指控试图谋杀哥谭韦恩集团总裁——布鲁斯·韦恩。
每一项罪名,都像沉甸甸的铆钉,將他牢牢钉死在通往黑门监狱的绝路之上,余生將在不见天日的囚牢中腐烂。
然而,报导字里行间,却巧妙暗示著索恩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態,他那病態的偏执与席捲一切的癲狂,清晰地將他的最终归宿指向了另一个更为可怖的名字——阿卡姆疯人院。
哥谭,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扭曲的漩涡,它以其独有的逻辑顛覆著世间常理。
在这里,罪犯们对於“精神病鑑定”这五个字,怀揣著深入骨髓的恐惧,远甚於对法律的制裁。
这与洛森穿越前那个世界的荒谬景象形成了鲜明讽刺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