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怀里抱著灵星,眼眸微微蹙了蹙。
她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息,那种混杂著绝望、墮落与暴戾的污浊空气,让她感到本能的不適。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依旧兴致勃勃打量著四周的洛森,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
洛森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阿尔弗雷德在他们离开前塞给他的那个黑色封皮的袖珍小记事本,借著路灯投下的昏黄光线,仔细翻找著。
“先去找迪克。”他的手指在略显粗糙的纸页上快速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阿福和我说过他的住址,应该就在这附近。”
“目前,他好像是在布鲁德海文的警局工作,有一份正式的、听起来还算体面的警察职业。”
洛森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行用钢笔手写的漂亮字跡上,然后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唔,我看看梅尔维尔区,第九街区9266號?”
看到这个地址,洛森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忍不住再次开启了吐槽模式:“说实话,这种含糊不清,堪比寻宝秘籍的住址,还真是让人看得头皮发麻,眼睛难受。
他夸张地揉了揉眼睛。
“一个区这么大,街道名称呢?门牌號就不能再细分一下吗?比如某某路多少巷多少弄?这让我怎么找?”
瑞文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种小事就不要抱怨了,快走吧,天都快黑透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也早已被远处的地平线无情吞噬,周围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路边几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
“也是!抱怨也没用。”
洛森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將记事本重新塞回口袋。他抬头望了望四周那些蛰伏在暮色中的建筑,努力辨认著方向。
“希望到了以后,我的这位素未谋面的『家人』,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个像样点的住处。”
“我可不想住什么龙蛇混杂、床单上都带著可疑污渍的汽车旅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迈开了脚步,朝著所谓的第九街区的大致方向走去。
“说起来,我的这位『家人』,他知道我的存在吗?”
洛森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布鲁斯有没有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还是说,想给我一个『惊喜』?”
“如果他完全不知道的话”
说到这里,洛森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嘴角也隨之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坏笑。
一旁的瑞文看到洛森这副经典的“搞事”表情,那张本就没有多少表情的精致俏脸,嘴角却是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太了解洛森了,这种表情她见过不止一次。
每次只要他眼珠子这么一转,再加上这种標誌性的坏笑,那就意味著,某个充满了他个人恶趣味的玩笑,或者用他的话来说,是某个“充满惊喜的见面礼”,正在他那颗不安分的脑袋里迅速酝酿成型。
根据那个模糊不清的地址,两人在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街巷里七拐八绕,避开了几波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街头混混,终於在一片相对安静些、也稍微整洁一些的住宅区,找到了一栋独立的双层小楼。
小楼的样式有些老旧,外墙的米黄色漆皮因为常年日晒雨淋而微微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门廊的木质台阶也有些磨损,但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將它收拾得还算乾净整洁,门前一小块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几盆盆栽也生机勃勃。
引人注目的是,在这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楼后方,竟然连接著一个异常庞大、几乎与小楼本身占地面积相当的金属结构仓库。仓库的巨大银灰色捲帘门紧闭著,上面没有任何標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究竟隱藏著什么。
洛森仰头,仔细打量著眼前的这栋建筑,以及它身后那个神秘的仓库,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呃瑞文,你確定是这一栋吗?这门牌號都快看不清了。”
瑞文也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以及门框上方那个几乎被灰尘完全覆盖,只隱约能辨认出几个数字的金属门牌。
“如果阿尔弗雷德给的地址没有错,而且我们没有找错街区的话,应该就是这里了。”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疑惑,她侧耳倾听了片刻。
“不过,看样子里面好像没有人。”
小楼內一片漆黑,窗户里透不出丝毫灯光,也听不到任何电视声和说话声,甚至连一丝轻微的动静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確不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子。
洛森那恶趣味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甚至比刚才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悄悄凑近瑞文,压低了声音,说道:“既然主人不在家,那不如就让我们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了!”
“惊喜?”
瑞文凝视著洛森脸上那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笑容,脸上满是无奈,只是平淡的警告道。
“洛森,我再说一遍。”
她特意加重了“第一个”这个词,试图唤醒洛森那颗被恶作剧念头完全占据的大脑。
“你觉得,以他的警觉和经验,会没有一点防备吗?万一你的所谓惊喜,触发了什么不该触发的防御机制”
洛森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轻巧地打断了瑞文未尽的担忧。
“安啦安啦,我知道分寸的。”
他贼兮兮地凑近瑞文,压低了声音,双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你想想,等他辛辛苦苦巡逻一晚上回来,发现家里不仅多了两个不速之客,而且这两个客人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等了他大半天,那表情,嘖嘖,一定很精彩!”
瑞文轻轻嘆了口气,决定放弃和这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满脑子恶作剧的傢伙继续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爭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