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箱看起来异常沉重,隨著公文箱“咔噠”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旧钞,那股纸张与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对某些人而言,比最烈的毒品还要令人沉醉。
“我的兄弟刚才跟我说,这次的货色他非常满意,品质比预想中还要好。”
巴克利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略显真诚的满意笑容,他將装满美金的公文箱推向蝰蛇。
“现在,这些钱都是你的了,蝰蛇。期待我们下一次的合作,也提前祝我们下一次合作愉快。”
蝰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焦黄的牙齿,眼中闪烁贪婪光芒。
“没错,合作愉快,巴克利先生。”
他从自己那件磨得发亮的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把沾著油污的汽车钥匙,隨手扔给杜南·巴克利。
“现在,这把钥匙,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钱货两清,皆大欢喜。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卡车驶过时,年久失修的地面微微震动,带起一阵呛人尘土,在昏黄路灯下瀰漫。
“老大,这么大一个箱子,你说这里面得有多少钱啊?”
一个年轻小弟搓著手,眼中闪烁兴奋与贪婪,死盯著蝰蛇怀里沉甸甸的公文箱,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他负责开车,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发动了汽车引擎。
“嘿嘿,臭小子,瞧你那点出息!”
蝰蛇得意地拍了拍怀里沉重的箱子,感受著那份厚实的重量,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少说也得有五百万美刀以上!足够我们兄弟们快活好一阵子了!”
“不过,先別急著高兴,把车给老子开稳当了!等回到酒吧之后,老子自然有办法让你们这帮小崽子们更开心!”
“没有问题!老大您就瞧好吧!”
得到老大的亲口许诺,开车的小弟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几乎要手舞足蹈。
他在兴奋大吼一声之后,也总算还记得自己身为司机的任务,便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带著一脸止不住的傻笑,四平八稳地专心开起车来。
至於坐在后座的蝰蛇,在微微训斥了一句得意忘形的小弟之后,便將那个装满了钞票的公文箱紧紧抱在怀里,是抱著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他靠在粗糙的座椅靠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难得地鬆弛下来,甚至开始盘算著如何挥霍这笔横財,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今晚的交易总的来说还算顺利,除了巴克利那张总是掛著虚偽笑容的脸让人看著有些不爽之外,一切都堪称完美。
汽车在布鲁德海文坑洼不平的街道上顛簸行驶,昏黄的车灯艰难撕开浓稠如墨的夜色,照亮前方一小片破败街景。 然而,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幻想中的开车小弟,並未发现,在他们前方一段略显陡峭的路面阴影之中,几点微不可察的寒星般的东西,在他们车灯余光掠过时,一闪而逝。
高速行驶的车辆碾过那片区域,轮胎与地面摩擦声骤然尖锐怪异。
紧接著,『噗!噗!噗!』几声沉闷爆裂接连响起——轮胎瞬间被锋利物刺穿!
方向盘在小弟手中疯狂抖动和偏转,一股巨力瞬间夺走车辆控制权!
轮胎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死死抓住,沉重车身在刺耳金属摩擦声中彻底失控,好似隨意拨弄的陀螺,原地急速旋转!
“啊——!!!”
开车的小弟发出一声被巨大的尖叫。
下一秒,只听『嘭——!!!』一声震耳欲聋、要將耳膜撕裂的巨响,失控的汽车如一头脱韁钢铁野兽,狠狠地撞向路边一栋早已废弃多年的公寓楼裸露出来的砖石承重墙。
尘土与碎石混合著玻璃碎片,在剧烈撞击下轰然炸开,四散飞溅。
因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剎车与隨后剧烈无比的碰撞,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衝击力,直接让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蝰蛇,仿佛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一般,一头狠狠磕在前排座椅坚硬的金属靠背上。
若非他还下意识繫著安全带,这一下,搞不好他就要直接从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处飞出车外,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了。
即便如此,殷红鲜血还是立刻顺著他的额角汩汩流淌,迅速糊住了他的眼睛,带来一片模糊血色。
“fuck!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蝰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鲜血,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愤怒的怒吼。
“麦克!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可惜的是,目前已无人可以回应他这个问题了。
因为刚才那一下猛烈到极致的撞击,已经让驾驶位上的小弟麦克,在巨大的衝击力下,脑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猛地一歪,直接撞晕过去。
他的额头也重重磕在变形的方向盘上,渗出刺目血跡,生死不知。
车內,安全气囊爆开后散发出的呛人硝烟味,与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迅速瀰漫,令人作呕。
紧接著,就在蝰蛇头晕眼花,挣扎著想要弄清楚状况时,他便听到『咚』的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闷响。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那辆已经扭曲变形的汽车车顶之上。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混乱与死寂交织的环境中,却清晰异常,让蝰蛇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艰难抬起因剧痛而沉重无比的头颅,透过那块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前挡风玻璃,费力向上望去,试图看清车顶上究竟是什么。
隨后,一个戴著黑色眼罩的脑袋,清晰倒映在他因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恐怖的瞳孔之中。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正隔著破碎玻璃,冷冷注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