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楚的,別看你那破比赛了,快滚来帮忙!”
油烟机嗡嗡作响的厨房內,一位中年女人用轻鬆盖过炒菜声的嗓门吼道。
虽然她的眼角已是掛上了时间的鱼尾纹,但从其面容中依旧不难窥见往日风华。
沙发上坐著的中年男子,还未换掉工作时穿的格子衫,只是简单地解开一颗扣子让其更舒適一些。
方框眼镜后的双眼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视里被传来传去的足球,纵闻狮吼亦不为所动。
“装聋是吧?劳资蜀道山!三!二!”
前两声,男人不为所动。
“一!”
他出现在厨房內,接过刚出锅的一盘菜,端到已经没什么空位的桌上放下,又转身回到厨房,自觉地切起了摆在案板上的胡萝卜。
他边切边不停抱怨道:“我好不容易瞒著老板早点溜了回来,就是想看比赛。”
“亏老娘还以为你是良心未泯回来帮手的,切细点,那么粗怎么吃?”
“我这不是在帮吗?”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拌嘴,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刀切萝卜的声音响个不停。
女人叫白秀芳,是白离和白木子的亲姑姑,而男人自然就是两人的姑父了,名叫楚安山。
白秀芳將鸡肉下锅,头也不回的接过楚安山刚好递过来的辣椒碎倒入锅中翻炒。
“你都炒几个菜了,至於么,这么隆重?又不是外人。”
“你也知道不是外人啊?那你怎么不记得他们两有多能吃?还有你闺女呢。酱油。”
楚安山右手拿刀切著,左手拿起酱油递过,嘴上还嚷嚷著:“下两锅麵条不一样的,简单还管饱。”
“要吃你自己吃去。”
“那还是算了。”
喷香的鸡肉出锅后,白秀芳又將煲了两小时的玉米排骨汤从瓦罐中盛出,这才放楚安山回去看他的比赛。
简单收拾了下厨房后,白秀芳也坐到了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把腿搭到楚安山大腿上:“累死老娘了,快点帮我捶捶。”
她眯著眼看著电视:“哪边中国的?”
楚安山帮她捶著腿:“这又不是世界盃,两边都是中国的。”
“废话,我还能不知道这不是世界盃?要真是世界盃我问啥?还用问吗?”
又看了一会。
“这踢得真烂吶,感觉还没小离踢得好。”
“你这女人看得懂个啥?虽然確实挺烂的。”
“姓楚的你就非要跟我犟两句是不是?”
白秀芳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怎么还没回到?他们刚刚不是说半小时就到吗?”
“你也知道是刚刚啊?这才过去十五分钟。急什么,那么大个人还能丟了不成?”
白秀芳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急,怎么了?多久没见他们了?我想他们了不行吗?真不知道当年住的好好的这两小傢伙为什么要搬出去,又不是养不起。”
这次楚安山没有犟,闭著嘴老老实实的看电视。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敲门声响起。
白秀芳唰的一下站起来,完全没在意楚安山的大腿还被自己垫著。
被压的呲牙咧嘴的楚安山关掉电视,也跟著站起身。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楚安山在心里叨叨著,跟在白秀芳后面来到门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门边的木鞋柜。
白秀芳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个都比自己高出了许多的身影,笑得开花了一样。
“姑姑,我们回来啦!”白木子高兴地说道。
白离也是笑道:“我们回来了。”
白秀芳接过白离手边的行李箱:“回来就好,杵著干什么,快进来。”
“楚叔。”白木子依旧高兴地向楚安山招呼道。
楚安山表现的就沉稳得多,只是朝两人点了点头:“快点收拾下,饭菜做好好一会了。”
不过眼角舒展的皱纹说明他的心情也非常好。
白离从鞋柜里取出自己的拖鞋后,顿了顿,又伸手往更深处摸了摸。
白秀芳看得奇怪,却也没说什么,楚安山却是看得眼角跳了跳。
什么都没摸到,白离起身,朝楚安山笑道:“楚叔,换地方藏钱了?”
见白秀芳不善看来,楚安山连忙厉色道:“胡说什么呢,我哪会藏私房钱?”
白秀芳冷哼一声,暂且没有计较。
白木子见怪不怪,扔下包就凑到饭桌前:“好香啊,还是姑姑的手艺好,比哥做的看起来都要好的多。”
白秀芳一下又变得笑呵呵的了:“香就赶紧吃吧,记得先去把手洗了。”
白离扫了一眼:“小月儿呢?还没回来吗?”
“她们学校事儿多,下课晚,本来今天晚上还要晚自习呢,正常来说明天才回来,不过我帮她请了晚自习的假,应该马上就到了。”
白离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也別太宠著她了。”
楚安山哼了一声:“这有什么,本来假期就少,周末还只放一天,学的时间那么长,缺那么几小时?我看就是形式主义,除了少半天假期屁用没有。真搞不明白了都国庆了还上什么晚自习。”
“就是就是,我赞同。”白木子已经偷偷抓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
“不用管她,我们先吃。”白秀芳见此,取出几人的碗筷就准备盛饭。
“反正也要不了多久,还是等小月儿回来一起吃吧,不然那丫头又要闹了。”白离笑著说。
“她敢?看我不打烂她的屁股!”白秀芳相当霸气地说道。
白离笑了笑,没有说话。
“行了行了,还说我们宠她,最宠她的还不是你这个当哥的,等吧,我打电话叫她快点。”
白秀芳无奈道。
不一会儿,钥匙开锁的声音响起,隨之而来的是一道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老爸老妈,我回来啦?哥他们回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