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尔本想挣扎一些,可林默后面的两句话,让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将那三万蛮族战俘,全部坑杀,一个不留!”
“用这三万颗人头,祭奠我北京战死的英灵!”
命令一下,满堂皆惊。
接着,就是一阵响彻北境的欢呼声。
京城!
北境大捷,逆贼伏诛的消息,早就被林默八百里加急送往了朝廷。
一时间,朝野震动,市井欢腾。
茶馆酒肆间,人人都在谈论那位横空出世的林王爷,如何独战群雄,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皇宫!
今日是难得的大朝会!
京城但凡有品级的官员都被要求参加,来共飨国之盛事。
女帝端坐龙椅,当众宣读了林默的捷报和奏章。
听到逆贼王承恩授首,北境叛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之时。
满朝文武,无论派系,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之情。
毕竟,若是王承恩真的带兵打入京城,他们这些前朝旧臣,以王承恩的脾气,恐怕没有几个能善终的。
勾结蛮族,谋朝纂位,本就是国之大逆。
百官拍手叫好!
“镇北王林默,勇冠三军,忠贞体国,实乃朕之肱骨,国之柱石!”
女帝面带笑容,不吝赞美之词。
“尤其是其临危受命,独闯龙潭,此等胆略武功,世所罕见!”
这一次,她深深的感觉罪己诏下的值了!
平定这次叛乱,果然非林默莫属。
同时心中暗暗鄙夷,自己那个儿子
可真是蠢上天了,如此大张旗鼓,手握几十万大军,被人一天就给摁下了?
丢人!
皇室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见女帝龙颜大悦,百官立即附和:
“陛下圣明!林王爷真乃天降神将,解我大周倒悬之急!”
“平定北乱,诛杀国贼,林王爷居功至伟!”
“有此良将,实乃陛下之福,大周之幸!”
朝堂之上一片赞誉之声,却在女帝宣布到林默派大军夜袭北蛮大营,杀敌五万,俘虏三万之时,气氛开始有了古怪。
北蛮和大周边境,已经和平了二十年。
此举,无疑是打破了这份宁静。
等同于直接跟北蛮宣战。
但这次王承恩造反,本就勾结蛮族,林默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不清除掉那边境的十万蛮兵,又如何能够快速平叛。
但是关于三万战俘,却陷入了巨大的争议。
大周朝堂,自李党倒了之后,宰相之位一直空悬,多次有人上书,请陛下早定百官之首,但上次种岳拒绝之后,已经无人敢在提及。
如今朝中,最大的官员,当属梅国舅。
他上前一步,微微笑道:
“陛下,三万蛮俘,乃重要筹码,可借此与北蛮王庭谈判,迫其退兵,归还我边民,甚至索要岁币,换取边境数年安宁,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
更多官员,尤其是那些崇尚仁政,以儒家道德自居的文臣,纷纷出列:
“国舅大人所言虽有理,我天朝上国,当以仁义为本,不若效仿古之仁君,将其羁押感化,或罚作苦役,以示天朝宽宏。”
“正是,若能令蛮虏感念陛下仁德,渐消戾气,化干戈为玉帛,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女帝听着百官议论,心中暗自盘算。
若能以三万俘虏换来北境和平,她也有时间腾出手来好好解决一下大周内部之事了。
她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却听到殿外传来高声禀报。
“报——!”
“北境八百里加急,镇北王奏章到!”
“北境八百里加急,镇北王奏章到!”
大殿内立即安静了下来,有人慌忙上前,去扶住那快速奔袭的士兵。
内侍接过奏章,快步呈上。
“呵呵,镇北王果然年轻有为,这次又不知道有什么好事要上报。”
女帝面容舒展。
可却在展开信件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握着奏章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颤斗。
百官察言观色,立即察觉到了其中猫腻,屏气凝神等女帝开口。
良久,女帝深吸了口气。
她万万想不到,林默竟然已经疯狂到了如此地步。
杀降?
难道他也炼制血丹?
女帝脑中闪过那日仙人秘境之前,林默当众将自己心腹炼成血丹之事。
旋即,她就否定掉了这个想法。
林默不是这种人。
那日也只是故意让自己难堪,或者说要以牙还牙。
那他为了什么!
除非真正的两国生死存亡之战,不然怎么会有杀降这种事情。
尤其是这次还是主动偷袭别人,打疼他们不就得了。
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杀降,乃大忌!
此举只会引起北蛮凶狠的反扑。
大周顶得住吗?
“这个林默,可真是不能掌权啊”
女帝心中逐渐烦闷,林默当初刚刚封官,就引了大水淹京城,这次更是自作主张,将大周推在了风口浪尖。
先不说北蛮人的反扑,如此杀降,其他各国会如何看待大周?
杀降,会遭天谴的向璃书就是最好的例子。
女帝叹了口气。
将奏折丢给了百官传阅。
大殿之中所有人再一次愣住了!
倒抽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奏折之上:
【臣林默谨奏:北蛮遣使倨傲无礼,视我天威如无物,索俘要挟猖獗至极。
臣忍无可忍,为扬国威,慑蛮胆,已将那蛮使斩首示众。
并将三万蛮虏战俘,尽数坑杀于朔风城北,筑为京观,以祭英灵。
臣已准备向北蛮宣战,北境军民,誓与蛮虏血战到底!
要让蛮人知晓,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什么???”
“全全杀了?”
“糊涂!糊涂啊!”
“疯了!林默这是疯了?”
“自古以来,降军不可杀啊!除非有灭族之恨,否则只会给我们带来无穷尽的灾难。”
就连一些武将,对林默的做法也颇有微词。
整个殿内,刚刚平叛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骇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汹涌指责。
尤其是那些清流官员,以竹林四贤为首的几位老臣,更是痛心疾首,怒发冲冠。
松溪先生已经低调了很久。
许久许久都一言不发。
这次却悍然出列,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