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多谢你的好意。”
李安澜声音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这红尘万丈,锦绣繁华,于我而言,已经是镜花水月,皆是虚妄。”
“李家因权势而亡,我因情执而苦。”
“如今,一切都该散了。”
她眼眸恢复了一些神采,第一次,如此清淅而平静的直视林默。
“我别无他求,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送我去城外的红尘庵吧,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世间恩怨情仇,再与我无关。”
林默又挽留了几次,知道她去意已决,任何挽留都是徒劳。
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多谢。”李安澜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异常的从容和洒脱。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林默命人将李安澜送出,不愿让她再亲眼目睹李家结局。
直到李安澜彻底消失。
林默的目光才看向了角落里的李慕白。
两人早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林默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京城教坊司。
最奢华的天字号雅间内。
八道身影,七男一女。
皆身着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袍角绣着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云纹。
他们或坐或卧,姿态随意。
却自有一种凌驾众生之上的超然。
眼神扫过那些精心装备,竭力奉承的教坊司头牌姑娘,如同在看一件件没有生命的玩物。
带着淡淡的嫌弃。
“下去吧,无趣。”一位白衣男子皱了皱眉,挥手屏退一众花魁。
这些花魁,在京城都是千金难见一面。
“仙凡两隔,真是透着一股晦气。”
“谢师兄倒是找了好一个修炼宝地。”
一名面容俊美,眼神却阴鸷的男子撇了撇嘴角。
“此界虽灵气稀薄,但这众生凝聚的气运,啧啧,倒是精纯肥美,难怪谢师兄能这么快在宗内脱颖而出,晋升内门弟子。”
他叫厉残阳,玄冥城圣宗外门弟子,道号残阳子。
对面一名身材魁悟,气息雄浑的汉子嗤笑一声。
“谢师兄收拾一个下界有点气运的小辈,竟然还劳动我等把人化身前来,也未免太过谨慎。”
“依我看,随便来两人,便足以将其神魂俱灭。”
那唯一的女子,面容姣好,身段窈窕,冷秋月,道号冷月仙子。
她轻抿了一口酒,淡淡道:
“谨慎些也好,这种洞天福地,谢师兄还能让我们前来分一杯羹,就说明他也很是棘手。”
“各位难不成觉得谢师兄是慈悲心肠?这种东西随便分享给我们?”
“说不定,还会面临生死险境!”
她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天上从来都不会掉馅饼。
尤其还是人为的。
谢师兄将如此重宝跟他们分享,怎么会没有所图?
这不合乎常理。
“谢师兄答应事成之后,此界气运由我等共享,依我看,不如按照东南西北中五域划分,各取所需,也免得日后争执。”
“合该如此!”
“未雨绸缪也好,免得利益分配不均,再起争端。”
几人也是利索,说完就开始分析起这整个世界的地势气运。
亿万生灵对于他们而言,不过刍狗。
只有冷秋月不置可否,手中轻轻把玩一枚黑色小幡。
那幡非布非帛。
不知是何材质织就,通体漆黑。
幡面上隐约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挣扎涌动,发出无声的哀嚎。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幡中溢出,缠绕在她纤细的手指骨节之中,更添几分诡异。
正是她赖以成名的法宝——万魂幡!
她冷眼旁观,见几位师兄弟当真以为胜券在握,已经在瓜分利益。
不由的嗤笑一声,“诸位师兄争论这些,未免操之过急。”
“待料理了那林默,此界气运自然是按功劳和实力分配,再说,谢师兄又不在这里,你们争论这个有何意义?”
她对这冬天之内的气运倒是没什么太大兴趣。
只对那亡者的灵魂有兴致。
万魂幡,其内存储的灵魂越多,也就越强大。
此界生灵虽孱弱,但数量倒是不少,正好用来填补这万魂幡空缺。
届时在宗门,也算是一大助力。
“冷月师妹说的有理,是我等唐突了”
“喝酒喝酒,一切都等三日后再做计较。”
就在这几人谈笑风生,将屠戮亿万生灵、喂养邪宝想得如同郊游狩猎般轻松之时——
一道白银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林默!
他目光在八人山上打量一番,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是【仙元盗】神通,感受到了仙元!
八人体内,赫然是最纯正的仙元,虽然量不大但这正好,量大了林默可承受不起。
按龙龟前辈所说,八人应该也是化身而来。
这份仙元能发挥出的实力,或许比一品高手要高,但也不多。
“几位,聊的挺开心?”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语气更是平淡的象在问候天气。
雅间内瞬间一静。
八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了荒谬的神情。
那最魁悟的汉子,道号裂山君的屠刚,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小虫子找上门来了?”
他站起身来,身高至少两米五,肌肉大块分明,活脱脱一个大肌霸,人形高达。
屠刚居高临下的俯视林默。
仔细打量了片刻,脸上的不屑慢慢收敛。
点了点头,沉声道:
“不错,怪不得谢师兄要请我们帮忙,看着的确有些门道。”
“在这方世界竟然能够修炼出仙元,成为发法力境之人。”
“不愧是一方世界的天选之子!”
林默也微微有些诧异。
这人看似粗鲁,竟然没有上界之人那种自带的傲慢。
还能正视自己,有两把刷子。
不过,他终究是想多了。
却又看到那魁悟汉子摇了摇头,鄙夷道:
“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处洞天的井底之蛙,身上有些仙元波动,却也不多,不足为惧。”
“小子,你这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赶来投诚?”
对面的厉残阳同样表情先是慎重,再打量了林默一番之后,冷笑上脸。
“下界贱修,不知天高地厚,见我圣宗之人,还不速速跪拜?”
在这种小洞天之内,他们自认便是天,便是法。
法力境之人,自当只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