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纯阳剑哐当帝落在地。
剑身清光流转,不染滴血。
大周持续二十载的女帝时代,在这一刻划上了句号。
林默并没有狂喜。
反而一种深深的疲惫袭上心头。
他王者女帝的尸体,弑君,终究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哪怕对方罪恶滔天。
这达标的,是一个旧秩序的彻底崩塌,而重建的重担,此刻已经完全压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了南方——那是五十万南疆冤魂所在的方向。
林默整理了一下衣冠,神情庄重而肃穆。
面朝南方,深深一揖!
没有言语,但这一揖,胜过千言万语。
是告慰,更是承诺。
他心中立誓,必将真正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方能不负今日之举。
不负那五十万亡魂,不负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不负,这天下万民。
太庙广场,文武百官,此刻鸦雀无声。
看着烟消云散的女帝,和林默弯下的背影。
恐惧,茫然,庆幸,期待百官众人,表情各异。
一些曾经依附女帝,依附李家之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以林默的秉性,他们的末日似乎也到了
而早就对女帝不满的官员,震惊徨恐之馀,眼中慢慢燃起了新的希望。
谁会成为新君?
大周又会走到什么局面?
更多的官员,是潸然泪下。
林默他弑君了。
这位曾经在寿宴上一举成名的状元郎,短短一年的时间,便位列太庙,将女帝斩于太庙。
天下却无人能拦。
女帝代表的是正统。
代表的是皇家。
今日此,都要成为历史。
他们无声的擦拭着眼角泪痕,却不敢发出声音,默默在心底为女帝送行。
大殿之中,被软禁的长公主王昭嫣,静静的看着窗外。
她没有哭,没有闹,更没有半分喜悦。
只任窗外的风轻轻吹拂那绝美的容颜。
但心中却有一种轻松
陛下,也是她的母后,这些年来越来越荒唐了。
放任皇子争权,坐视他们明争暗斗,来平衡朝局。
来维持自己的绝对权威。
到死,她也不曾想过把皇位归还王姓皇族。
北境、南疆这些远离中原之地,都曾遭受她的屠刀。
如此帝王,早晚都会死于非命。
而动手之人是林默。
即使长公主这样的女人,也不得不称一声:奇男子!
他如流星一般崛起,释放的光芒,让整个世间都无颜色。
长公主唏嘘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她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林默到底是何打算?
他会直接纂位?还是会扶持一位傀儡?还是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一切都是未知。
林默自从进京,一直在回绝她的邀请。
这让长公主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皇室之中,她自认最贤。
二皇子谋反依然伏诛,三皇子更是死不见尸,太子被废,早已消沉的如同农夫。
至于姬家人,他们能否在林默手下存活都是问题。
可林默会帮自己吗?
新君,新君!
新君会是谁!
长公主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有些扭曲。
似笑非笑,古怪至极。
皇宫深处,一处杂草丛生,荒凉破败的院落中。
被囚禁的废太子,短短一年的时间,已经是衣衫褴缕,形容枯槁。
这里,曾经只有被废那天,林默来过。
之后,再无人问津。
林默也成了最后一个访客。
他似是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望向了太庙方向。
浑浊的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
“死了,死了!”
“姬明月,你这个毒妇,纂位的妇人,你也有今天,报应,这就是报应!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却又嚎啕大哭起来,状若疯癫。
继而,变成了一种冷静的阴沉。
这一年,所有人都以为早已经磨灭了他的所有雄心。
但谁又能知道,当初寿宴之上,自己本就是为了交好林默。
让他知道自己是个有情有义,一心为国的太子。
如今看来,这注他押对了!
林默,他始终不是王姓之人,哪怕是异姓王,也不占大义。
他——会选择做一个摄政王!
以他的雄心,恐怕也是志不在此。
成为傀儡又何妨?
林默达成了他的心愿之后,这天下不还是在自己掌握之中?
康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康王和王子墨听着属下汇报,当得知林默最终一剑定鼎,女帝殒命时。
父子二人几乎是同时猛地一拍桌子,壑然起身。
“哈哈哈!”
老康王仰天大笑,老泪纵横。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押注,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我康王府,从龙之功,泼天富贵,来了!”
“成了!林兄,他他做到了”王子墨同样开心的手舞足蹈。
“从第一眼见到这哥们,我就知道,他是有抱负之人。”
“民为贵,君为轻,这天下要变了,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有那么多糟心事了,对不对?”
康王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
“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你对现在局势怎么看?”
“恩?”
王子墨诧异的看着自己老爹,怎么突然又考核呢?
我拿眼看啊!
“现在不应该就在家里坐着?林默做事周密的很,他只要在,无论谁成新君都乱不起来。”
“况且,我还有些期待看看林兄的新政。”
“他要是自立为帝呢?”康王沉声问道。
“自立为帝?”
王子墨突然有些傻眼。
父王不是说,他会立废太子吗?
王子墨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爹,他若是自立为帝,我双手赞成,无论姬家还是王家,都已经不配为君了。”
“林兄,我信得过,他是真正怀有赤子之心之人。”
下一刻,他眼中一亮。
“他要自立为王,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反对,毕竟他不是王姓之人。”
“爹,我知道了,我们现在现在要上书为他请进!”
“请林默,登基!”
康王看着儿子眼中那毫无作为的兴奋和纯粹。
心中百感交集。
我儿又何尝不是一片赤心呢?
连王姓的皇位都能拱手让人,还不是为势所迫,只是为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