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举行。顾魏坚持要出席,魏若来只好陪他一同前往。墓地前只有寥寥数人,林家的变故在上海滩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更多的是避之不及。
"她原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顾魏在墓前放下白菊,轻声说道。
魏若来撑伞站在他身旁,目光扫过墓园远处几个可疑的身影。自从林婉清死后,监视他们的人明显增多了。
葬礼结束后,两人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突然走近,递给他们一个信封。
"教授给二位的礼物。"男子低声说完,迅速消失在雨中。
魏若来警惕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竟然是顾魏父亲在南京家中的生活照!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下一个。"
顾魏脸色瞬间苍白:"他们要对父亲下手?"
魏若来立即拨通方先生的电话。半小时后,消息传来:顾魏的父亲今晨突发心脏病,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调虎离山。"在飞往南京的专机上,魏若来冷静分析,"教授想让我们离开上海。"
顾魏紧握着他的手:"但我必须回去,父亲他"
"我明白。"魏若来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我已经安排人保护顾伯伯的安全。"
飞机降落在南京时已是黄昏。顾魏直奔医院,魏若来则与当地的特工人员会合。
"顾老先生是中了毒。"负责保护的组长汇报,"一种罕见的心脏毒素,好在发现及时,已经脱离危险。"
魏若来眼神一凛:"下毒的人抓到了吗?"
"是一名护士,服毒自尽了。"组长递上一个证物袋,"这是在她更衣柜里发现的。"
证物袋里是一枚徽章——与之前在德昌洋行发现的完全一样。
当晚,顾父苏醒过来。看到守在床前的顾魏,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魏,你来了。"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顾魏急切地问。
顾父叹了口气:"前几天有个自称是你同事的人来看我,送了一盒茶叶。我今天泡来喝,之后就"
魏若来立即让人去取那盒茶叶。检测结果证实,茶叶中确实含有那种心脏毒素。
"教授这是在示威。"回到酒店,魏若来对顾魏说,"他在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伤害我们关心的人。"
顾魏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防备?"
"不,我们已经很接近了。"魏若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我让阿文整理了所有与教授有关的信息,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调出几张地图:"德昌洋行、林家、还有这次南京的事件,都围绕着一个核心——长江水道。"
"你是说,教授的控制范围沿着长江分布?"
"更准确地说,他的势力范围与某个人的任职轨迹高度重合。"魏若来调出一份人事档案,"看这个人。"
屏幕上显示的是财政部副部长周慕白的资料。周慕白近年来先后在重庆、武汉、南京、上海任职,每个地方都发生过与教授相关的案件。
"周部长?"顾魏震惊,"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方先生的挚友!"
"正因为如此,才没有人怀疑他。"魏若来眼神锐利,"而且你记得吗?在码头那天,吊车上的那个身影,与周慕白的身形很相似。"
就在这时,房间电话突然响起。魏若来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大变。
"怎么了?"顾魏问。
"方先生遇刺,重伤昏迷。"魏若来沉声道,"周慕白暂时接管了他的工作。"
顾魏倒吸一口凉气:"他要夺权?"
"不止如此。"魏若来快速收拾东西,"我们必须立即回上海。如果让周慕白完全控制局面,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深夜的南京机场戒备森严。魏若来和顾魏在特工护送下准备登机时,一队武装人员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魏专员,请留步。"带队的是个面生的军官,"周部长有令,请二位暂时留在南京。"
魏若来冷静地看着对方:"这是软禁?"
"只是为了二位的安全考虑。"军官面无表情地说,"请跟我们走。"
顾魏紧张地抓住魏若来的手臂。魏若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我们跟你走。"魏若来平静地说。
他们被带到南京郊外的一处安全屋。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禁。屋外有重兵把守,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没收。
"周慕白这是狗急跳墙了。"在确认房间没有监听设备后,魏若来低声说。
"我们现在怎么办?"顾魏问。
魏若来从鞋跟中取出一个微型通讯器:"幸好我早有准备。"
他发出加密信号后不久,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阿文带着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来。
"先生,情况不妙。"阿文低声汇报,"周慕白已经控制了上海的特情系统,我们在那里的据点都被端掉了。"
"方先生情况如何?"
"还在昏迷中,被周慕白的人严密看守着。"阿文说,"更糟糕的是,周慕白以清查内鬼为名,停职了所有与我们关系密切的人员。"
顾魏担忧地说:"他现在大权在握,我们怎么跟他斗?"
魏若来沉思片刻,突然问:"阿文,你还记得我们在德昌洋行找到的那份名单吗?"
"记得,上面有很多政府高官的名字。"
"那份名单现在在哪里?"
"在方先生的保险柜里,但现在肯定被周慕白控制了。"
魏若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那份名单是复制品。原件在我这里。"
他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枚微型胶卷:"这才是真正的名单。周慕白拿到的,是我特意准备的假货。"
顾魏恍然大悟:"你早就怀疑他了?"
"从鬼哭谷事件开始。"魏若来将胶卷交给阿文,"立即把这份名单送到北京,直接交给最高层。"
阿文离开后,魏若来对顾魏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在援军到来之前,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然而,周慕白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第二天清晨,安全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魏专员,周部长要见您。"军官在门外说。
魏若来与顾魏对视一眼,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会见地点在南京政府大楼的会议室。周慕白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面带微笑地迎接他们。
"若来,小顾,受惊了。"他亲切地说,"最近局势复杂,我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措施。"
魏若来平静地看着他:"周部长有话直说吧。"
周慕白笑了笑,示意警卫都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们的才能。"周慕白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愿意合作,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合作?"魏若来挑眉,"像林瀚文那样,做你的傀儡?"
周慕白的笑容淡了些:"聪明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现在的局面,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未必。"魏若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教授先生。"
周慕白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你是怎么发现的?"
"太多的巧合。"魏若来说,"每次我们快要抓住线索时,总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能够接触到这个级别情报的人不多。"
周慕白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惜啊,如果你是我这边的人,我们本可以成就大业。"
"你的大业就是贩卖化学武器,残害同胞?"
"幼稚。"周慕白冷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只不过是在为新秩序做准备。"
他突然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会议室的门窗瞬间锁死。
"既然你们不肯合作,那就只能请你们永远保守秘密了。"
顾魏紧张地抓住魏若来的手。魏若来却依然镇定:"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周慕白自信地说,"方志勇昏迷不醒,你们的人都被控制。只要处理掉你们,就再没有人能威胁到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方先生在特种部队的护卫下走了进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慕白,收手吧。"方先生沉声道。
周慕白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
"没想到我会醒过来?"方先生冷笑,"多亏了小顾提前给我的解毒剂。"
原来,在得知顾父中毒后,顾魏就配制了特效解毒剂寄给方先生,以防万一。
周慕白迅速恢复镇定:"就算你醒了又如何?整个南京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是吗?"方先生让开身,露出身后的景象——大楼已经被特种部队完全控制,"你的人都已经被缴械了。"
周慕白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从抽屉中掏出手枪,对准魏若来:"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却是周慕白。阿文从暗处现身,手中的枪还冒着烟。
"抱歉,先生,我来晚了。"
魏若来扶住险些软倒的顾魏,轻声说:"结束了。"
周慕白被紧急送往医院,但伤势过重,在途中就停止了呼吸。临死前,他盯着魏若来,用尽最后力气说:"游戏还没有结束"
清理现场时,特种部队在周慕白的密室中发现了大量机密文件。这个潜伏在政府高层的"教授",竟然已经经营了这个犯罪网络长达十年之久。
"我们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方先生叹息道,"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回到上海时,天空下着细雨。魏若来和顾魏并肩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望着外滩的灯火。
"周慕白临死前的话,让我很不安。"顾魏轻声说。
魏若来握住他的手:"不管未来还有什么挑战,我们一起面对。"
远处,黄浦江上货轮鸣笛,声音在雨夜中传得很远。这场持续数月的较量终于告一段落,但他们都明白,在这动荡的时局中,和平永远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