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上海，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顾魏刚结束一台紧急手术，手术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手术室，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顾医生，值班护士叫住他，有您的加急电报。
顾魏心头一跳，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项目获批，明晚抵沪。魏。
短短八个字，让他握着电报的手微微发颤。距离上次收到魏若来的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除了那通关于润喉糖的电话，两人几乎没有联系。现在这个人突然就要回来了，而且明晚就到。
顾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他快步走回办公室，拿起日历确认——明天是周五，他值夜班。
这一夜，顾魏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上班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顾医生今天气色不太好，早交班时，护士长关切地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顾魏低头整理着查房记录，可能有点中暑。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查房时走神了两次，开处方时写错了一个剂量，幸好及时发现。下午的门诊，他破天荒地看了好几次手表。
傍晚六点，顾魏匆匆交代完工作，第一次提前离开了医院。他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条新鲜的鲈鱼，又挑了几样时令蔬菜。回到家，他仔细地把每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换上干净的床单，还在客厅的花瓶里插了几支新买的百合。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们之间早已不是需要刻意营造气氛的关系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把一切都准备得尽善尽美。
晚上九点，顾魏开始做饭。清蒸鲈鱼、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他把菜放在锅里温着，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顾魏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半了。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不时望向窗外。
十一点整，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顾魏的心跳突然加快，他快步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上，却犹豫着没有立即打开。
门外的人似乎也在犹豫，脚步声停住了。过了几秒，才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顾魏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魏若来站在门外，风尘仆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正是顾魏寄去的那件。衬衫的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手里拎着个简单的旅行袋，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在看到顾魏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魏若来向前一步，伸手将顾魏拉进怀里。
我回来了。他在顾魏耳边低语，声音比电话里还要沙哑。
顾魏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火车车厢特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己寄去的润喉糖的清凉味道。他闭上眼睛，轻轻了一声。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自动熄灭。在黑暗中，魏若来低下头，准确地找到顾魏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急切和思念的吻。顾魏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那只紧紧扣在自己腰后的手。他仰起头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抓住魏若来衬衫的衣襟。
当灯再次亮起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魏若来的额头抵着顾魏的，轻声问：想我没？
顾魏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红：先进来吧，菜都要凉了。
魏若来低笑一声，跟着他走进屋，顺手关上门。他打量着整洁的客厅，目光在餐桌上的花瓶停留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先洗手，顾魏走向厨房，我把菜热一下。
不急。魏若来放下旅行袋，从背后环住顾魏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呼吸拂过顾魏的颈侧，带着温热的湿意。顾魏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你瘦了。顾魏轻声说。
想你想的。魏若来理直气壮。
顾魏忍不住笑了，转身推开他：少来这套。去洗手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慢。魏若来看起来是真的饿了，但吃相依然优雅。他详细地讲了这次北京之行的成果，特种钢材的研发终于取得突破，启明计划得以继续推进。
那份举报信，顾魏给他盛了碗汤，最后查清楚是谁了吗？
一个被调离岗位的前副主任。魏若来接过汤碗，手指无意间擦过顾魏的手背，不重要了。
吃完饭，魏若来主动要去洗碗，被顾魏拦住了。
你去洗澡吧，顾魏收拾着碗筷，一身火车味。
魏若来挑眉：嫌弃我？
是心疼你。顾魏头也不抬，看你累得眼睛都红了。
等顾魏收拾完厨房，魏若来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只穿了条睡裤，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间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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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魏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头发擦干。
魏若来接过毛巾，却并不动作，只是看着顾魏。浴室的热气让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帮我擦。他说，声音低沉。
顾魏与他对视片刻，接过毛巾，示意他在床边坐下。魏若来乖乖照做，仰起头，闭上眼睛。
顾魏站在他双腿之间，仔细地帮他擦着头发。两人靠得很近，他能闻到魏若来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他本身特有的气息。
擦到一半，魏若来突然伸手搂住顾魏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怎么了？顾魏停下动作。
想你。魏若来的声音闷闷的，特别想。
顾魏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放下毛巾，手指插入魏若来半干的发间，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我知道。他轻声说。
魏若来抬起头，眼神炽热。他一个用力，把顾魏拉倒在床上，翻身压住他。
证明给我看。他吻上顾魏的唇，这次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顾魏回应着他的吻，手指划过他背上结实的肌肉。当魏若来的手探进他的衣摆时，他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可以吗？魏若来在他唇边喘息着问。
顾魏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吻上他的喉结。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当一切平息下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顾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任由魏若来抱着他去浴室清理。
回到床上，魏若来从背后拥着他，吻了吻他的后颈。
睡吧。他说。
顾魏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勾勒出魏若来深邃的轮廓。
这次能待多久？他问。
三天。魏若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周一早上走。
顾魏轻轻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前。
够了。他轻声说。
魏若来收紧了手臂。在陷入沉睡之前，顾魏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发顶。
第二天顾魏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身边的位置空着，但还残留着温度。他坐起身，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穿着睡衣走出卧室，他看见魏若来正站在灶台前煎蛋。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醒了？魏若来回过头，嘴角带着笑，早饭马上好。
顾魏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试图把煎蛋完整地翻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想要的平凡幸福。不需要惊天动地，只要清晨的一顿早餐，和爱人身上的烟火气。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魏若来头也不回，马上就好。
结果话音刚落，煎蛋就破了。魏若来动作一顿，有些懊恼地了一声。
顾魏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走上前，从背后环住魏若来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没关系，他轻声说，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