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一个闷热下午,顾魏正在查房,孙指导员匆匆找到他。
顾医生,刚接到市里的紧急通知,有个特殊任务。
顾魏跟着孙指导员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位陌生同志。为首的是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自我介绍是工业局的王处长。
顾医生,长话短说。王处长开门见山,上个月东北有个重点建设项目发生事故,二十多名技术人员受伤。虽然身体伤治好了,但很多人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影响项目复工。部里点名要你们团队去协助处理。
顾魏沉吟片刻:我们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所有材料都在这里。王处长递过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明天一早的火车,票已经准备好了。
回到办公室,顾魏立即召集团队开会。
这次任务很特殊,也很紧急。他传达完情况后说,我们要在三天内制定出干预方案。
小林提出疑问:顾医生,现在外面的形势
治病救人是第一位的。顾魏打断他,其他事情回来再说。
团队立即投入工作。顾魏把人员分成两组,一组分析病例资料,一组准备治疗物资。
档案里的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这些技术人员大多经历过战争,现在又遭遇事故,创伤叠加。
很多人出现严重的失眠、噩梦,还有强烈的自责情绪。小林汇报初步分析结果。
顾魏仔细翻阅着病历:要特别注意其中几位负责人的状况,他们的压力最大。
晚上,顾魏去孙指导员办公室汇报准备情况。
这是个重要任务,一定要完成好。孙指导员说,我已经请示过上级,这次任务期间,暂停对你们研究项目的审查。
这算是个好消息。顾魏立即着手完善治疗方案。
第二天清晨,团队准时到达火车站。月台上,王处长已经等在车厢门口。
顾医生,这次就拜托你们了。
火车开动后,顾魏立即组织团队在车厢里开会。他把病例资料分发给每个人,要求大家在途中深入研究。
我们要在到达前对每个患者的情况都有基本了解。
火车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顾魏一边研究病例,一边观察着团队成员的状态。经过前一段时间的风波,大家还能保持这样的专业精神,让他感到欣慰。
傍晚时分,火车抵达目的地。这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城市,到处是新建的厂房和宿舍。
项目指挥部的李总工程师亲自来接站。他四十多岁,眼袋很深,显然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顾医生,你们可算来了。李总工紧紧握住顾魏的手,再这样下去,项目真的要停了。
在去驻地的车上,李总工介绍了最新情况:最严重的是几位核心技术人员,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法正常工作了。
我们先去看看他们。顾魏说。
驻地条件很简陋,但团队立即投入工作。顾魏亲自评估了三位情况最严重的技术人员。
我当时就在现场一位年轻工程师反复说着,要是我能早点发现
顾魏耐心倾听,不时记录。评估结束后,他立即调整了原定方案。
这种情况需要立即干预。他对团队说,今晚就开始治疗。
第一个接受治疗的是那位年轻工程师。顾魏采用温和的暴露疗法,帮助他逐步面对创伤记忆。
你当时已经做了该做的事。顾魏平静地说,事故不是任何个人的责任。
治疗持续到深夜。结束时,年轻工程师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
顾医生,谢谢您。他说,这是事故后我第一次感觉能喘过气来。
第二天,治疗全面展开。团队分成三组,同时为不同症状程度的患者进行治疗。
顾魏负责最严重的几位患者。其中一位老工程师的情况特别复杂,他在战争时期就受过创伤。
我这把年纪了,还连累年轻人老工程师喃喃自语。
顾魏没有急于治疗,而是先听他讲述经历。从战争到建设,这一代人的经历太过沉重。
您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一生。顾魏真诚地说,现在该是年轻人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老工程师。他长叹一声,眼中有了些神采。
治疗进行到第三天,效果开始显现。几位轻症患者已经能够讨论工作,重症患者的睡眠也有所改善。
李总工高兴地告诉顾魏:今天有几个技术人员主动要求回岗位看看。
但顾魏提醒他:恢复要循序渐进,不能着急。
晚上,顾魏在临时办公室整理治疗记录。这次的特殊任务,为他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新案例。
顾医生,有您的电话。驻地通讯员在门外喊。
是孙指导员从上海打来的。
顾医生,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上级很关心。
大部分患者情况好转,预计再有一周可以稳定。
好,很好。孙指导员顿了顿,还有个消息,对你们研究项目的审查已经结束了,结论是肯定的。
这个消息让顾魏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他继续工作到深夜。
第二天,顾魏向李总工提出了后续建议。
患者的恢复需要时间,建议采取阶梯式复工方案。
您说得对。李总工点头,我们已经制定了新计划。
一周后,团队准备返程。临行前,几位恢复较好的技术人员来送行。
顾医生,谢谢你们。那位年轻工程师说,等项目完工了,欢迎你们再来看看。
火车启动时,顾魏看着窗外新兴的工业基地。虽然经历了挫折,但建设的脚步不会停止。
就像他的研究,虽然历经波折,但帮助患者的初心永远不会改变。
团队成员都在座位上睡着了。这次任务强度很大,但每个人都坚持下来了。
顾魏打开笔记本,开始总结这次任务的收获。新的案例,新的经验,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
火车向南飞驰,离上海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