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天来得早,顾魏走出火车站时,忍不住裹紧了外套。部里派来的车已经在等候,直接把他送到了招待所。
房间还是上次那间,书桌上整齐地放着会议材料。顾魏放下行李,先翻开议程。他的发言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题目是《创伤康复研究中的政治与业务结合》。
晚上他正在修改讲稿,电话响了。是魏若来,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到了?
下午到的。
明天发言别太实在,注意分寸。
明白。
挂了电话,顾魏继续修改讲稿。他把几个可能引起争议的专业术语都换成了更稳妥的说法。
第二天会场气氛严肃。轮到顾魏发言时,他严格按照讲稿进行,重点突出了政治学习对研究的指导作用。
提问环节,一位来自南方的专家问:你们如何处理西方心理学理论与毛泽东思想的关系?
我们以毛泽东思想为指导,批判地吸收国外理论中的合理成分。顾魏照着准备好的答案回答。
这个回答得到了主持人的赞许。会后,几个同行围过来交换联系方式。
顾医生,你们的研究很有参考价值。一位中年医生说。
互相学习。顾魏谨慎地回答。
晚上是招待晚宴。顾魏被安排在靠边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会场。他注意到魏若来坐在主桌,正和几位领导交谈。
宴会进行到一半,魏若来端着酒杯走过来。
讲得不错。他低声说,最近上海情况怎么样?
还好。顾魏说,就是多了两个常驻的同志。
魏若来点点头:谨慎些好。
这时有人过来敬酒,魏若来便走开了。顾魏继续安静地用餐,听着周围的谈话。
第二天是分组讨论。顾魏所在的小组都是临床医生,话题自然转到具体病例。
我们遇到一个难题,一位来自武汉的医生说,有位患者对现有治疗方法都不敏感。
大家开始讨论可能的解决方案。顾魏根据经验提出了几个建议,其他医生都很感兴趣。
这些方法在你们那里效果如何?
要看具体情况。顾魏说,每个患者都不一样。
讨论持续了一上午。散会时,好几个医生来找顾魏要联系方式。
以后多交流。
回到招待所,顾魏开始整理今天的讨论内容。这些临床经验很宝贵,他仔细记录下来。
晚上他给上海打了个电话。小林接的,说一切正常,就是常驻的两位同志每天都要看工作记录。
给他们看就是。顾魏说。
第三天会议结束,顾魏直接去了火车站。月台上,他意外地遇到了魏若来。
我也回上海。魏若来说,部里有个调研任务。
火车上,两人正好在一个包厢。魏若来拿出文件来看,顾魏则继续整理会议笔记。
这次会议收获大吗?魏若来突然问。
学到不少东西。顾魏说,特别是其他医院的经验。
魏若来点点头:现在形势复杂,多交流是好事。
列车员送来晚饭后,魏若来才放下文件。
上海那边,新去的两位同志什么背景?
不太清楚,说是卫生局的。
魏若来没再问。饭后,他继续看文件,顾魏则望着窗外出神。
夜色渐深,魏若来收起文件。
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顾魏躺在上铺,听着车轮规律的声响。这次北京之行还算顺利,但他知道回去后还有更多工作要做。
第二天清晨,火车抵达上海。月台上人很多,魏若来一下车就被接走了。顾魏自己坐公交车回康复中心。
刚到办公室,小林就来了。
顾医生,您可回来了。这两天来了好几个重病患者,都等着您看呢。
顾魏放下行李:把病历拿给我。
第一个患者是位年轻女工,在事故中目睹同事遇难后出现严重幻觉。顾魏仔细检查后,调整了用药方案。
看完所有患者,已是中午。顾魏去食堂吃饭,遇到那两位常驻的同志。
顾医生,会议开得怎么样?
很有收获。顾魏简单说了几句。
下午他继续工作,把在北京学到的新方法应用到治疗中。效果似乎不错,一位患者的症状明显改善。
下班前,孙指导员来找他。
明天有个总结会,你把北京会议的情况汇报一下。
好的。
顾魏整理汇报材料到很晚。离开办公室时,整栋楼只剩下他这一盏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