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我们二次搜查刘美玲的住所发现了另外一部手机，上面全是和张浩的联系。”
顾登把二次搜查出来的手机递给了陈北安。
陈北安的指尖刚触到机身，就皱了皱眉。
这是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机，机身纤薄，外壳还裹着一层透明硅胶套，边缘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看得出来机主平时保管得极为仔细。
陈北安捏着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摩挲，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顾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在哪找着的？”
“主卧衣柜顶层，一个带锁的收纳盒里，”顾登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要不是小李眼尖，瞅见收纳盒的锁扣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估计这东西就得被当成普通杂物漏过去了。”
陈北安没说话，指尖在手机侧面的电源键上轻轻一按。
屏幕亮起来，没有密码，也没有指纹锁，界面干净得有些过分。
他滑动屏幕，点开应用列表，通讯录、短信、相册、视频软件……一排图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却大多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这是长期未被使用的痕迹。
他依次点开几个常用软件，通讯录里空空如也，短信收件箱和发件箱都是零记录，相册更是连一张默认的风景图都没有。
手机里头每一个软件基本都没怎么使用过，除了微信其他软件app基本没用过。
陈北安的指尖顿在微信图标上，停顿两秒后点开。和其他软件的冷清不同，微信的界面倒是有几分“人气”，只是这份人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微信上除了电脑传输助手，微信步数，就连支付记录都没有，很明显就是一个备用机而已。
他滑动页面，目光扫过聊天列表。置顶的位置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简单粗暴——张浩。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聊天框，甚至连公众号推送和群聊消息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陈北安点开和张浩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逐字逐句地浏览着聊天记录。
因为里面只有张浩一个联系人，手机拨号记录以及接通记录也都是只有张浩一个人。
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通电话是三天前，通话时长一分零三秒。再往前翻，通话记录断断续续，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五分钟，短的甚至只有十几秒，像是每次都只是为了确认某件事，说完就挂。
陈北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点开微信的聊天界面，从下往上慢慢翻看，目光在最新的几条消息上停住了。
微信聊天截止时间正是刘美玲被杀害那天的凌晨，张浩发来消息说是手上有刘美玲男朋友孙智出轨网红阿贝贝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屏幕上的文字清晰刺眼，张浩的消息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发来的，字体是默认的黑色，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我这儿有孙智和那个网红阿贝贝的聊天记录，还有他俩见面的照片，你要是想知道你男朋友到底有多不靠谱，就来我家拿。”
要求刘美玲去他家找他，才会把证据给刘美玲。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跳出来，时间是两点十八分：“地址你知道，我等你到三点，过了时间，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北安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目光落在刘美玲的头像上。
那个粉色的卡通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对话框里，下面却没有任何回复。
但刘美玲没再回复张浩，张浩那边也没再说话。
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就停留在张浩的那句“过了时间，就别怪我没提醒你”。陈北安退出微信，点开手机的时钟，又翻出案发现场的勘验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刘美玲的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案发当天早上七点到九点之间。
聊天截止时间的五六个小时后刚好是刘美玲在王家卫公寓里被谋杀的时间段。
“所以，刘美玲去找她的朋友王家卫帮忙盗网红阿贝贝视频账号查看孙智给网红阿贝贝刷礼物以及撩骚和线下见面的证据，知道真相后，王家卫下楼买东西的这个时间段，凶手上楼，把刘美玲给杀害了？”顾登站在一旁，看着陈北安的脸色，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也藏着几分不解，“老陈，你觉得会是张浩指使杀手来杀害刘美玲么？”
他往前凑了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北安：“你想啊，张浩约刘美玲去他家，刘美玲没去，反而转头去找了王家卫。王家卫是搞网络技术的，真要想查阿贝贝的账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张浩肯定是怕刘美玲查到什么不该查的，或者是怕刘美玲不肯乖乖听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杀了她灭口！”
顾登的分析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最说得通的推论。
毕竟张浩追求刘美玲的事情，队里的人多少都听过一些风声。
据说张浩追了刘美玲大半年，送花、送包、送豪车，各种招数用尽，刘美玲却始终不为所动，一门心思扑在孙智身上。
换做是哪个富家公子，怕是都咽不下这口气。
陈北安却没说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深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顾登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多半是如此，但张浩一个富家公子哥，真的只是因为追求刘美玲没成功，就要把人给杀人灭口么？很明显不太可能，这里头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顾登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陈北安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知道，陈北安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这种错综复杂的案子里，往往能捕捉到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陈北安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点开微信聊天界面，目光落在张浩发的那条消息上。“手上有刘美玲男朋友孙智出轨网红阿贝贝的聊天记录和照片”——这句话，真的只是为了挑拨刘美玲和孙智的关系吗？还是说，这里面藏着别的猫腻？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张浩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而刘美玲的死亡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九点之间。
这中间隔了足足五个小时，若是张浩真的恼羞成怒要杀人，为什么不选择在刘美玲拒绝赴约后立刻动手？反而要等上这么久？
还有，王家卫说，他是早上八点左右下楼买早餐的，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等他回来的时候，刘美玲已经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血流了一地。
凶手选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案，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显然是早有预谋，甚至可能提前踩过点。
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真的能策划出这么周密的杀人计划吗？
陈北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总觉得，这件案子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张浩或许是个突破口，但绝对不是最终的答案。在刘美玲、张浩、孙智，还有那个网红阿贝贝之间，一定还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线，而这条线，才是解开这起命案的关键。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声音低沉而有力：“帮我查两件事。第一，查张浩在案发当天凌晨到早上九点的所有行踪，包括他的通话记录、行车轨迹，还有他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消费记录。第二，查孙智和阿贝贝的关系，要查得彻底一点，不光是聊天记录和见面照片，还要查他们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或者是其他的利益牵扯。”
挂了电话，陈北安把手机揣进兜里，抬眼看向窗外。
天色有些阴沉，像是酝酿着一场大雨。
顾登看着陈北安的神情，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老陈，张浩那边，我总觉得他还有事瞒着我？”
陈北安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盯着他。”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窗外的世界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