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姐妹俩躺在床上，压抑着因疼痛而紊乱的呼吸。这细微的响动，一下下搅动着陈悦本就混乱的思绪。
他静坐在床边，视线在苏馨妍苍白的脸和苏馨涵紧蹙的眉间逡巡，一种无力感占据了内心。
红糖姜水喝了，热水袋也用了，他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但她们的痛苦没有根本缓解。两人依旧蜷缩着，身体因不适而轻微发抖，看上去很脆弱。
陈悦不敢离开，生怕自己一转身，她们的状况就会恶化。他就这么守着，用陪伴来获得一点心安，尽管这作用微乎其微。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悦以为她们已经疲惫睡着时，苏馨妍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鼻音的呻吟，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哥哥……”
“怎么了？是不是又疼得厉害了？”陈悦立刻紧张起来，身体向前倾，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恩……”苏馨妍的声音软弱无力。她挪开小腹上的热水袋，委屈地撇着嘴，平日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显得尤为可怜，“这个……没什么用。就是个发热的东西，热度只在外面，里面的疼痛一点都没减轻……还是很痛……”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边的苏馨涵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状态比妹妹稍好，但声音同样透着虚弱。她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热水袋，轻声表示赞同。
“热量没传进去，”她补充，语气象在陈述事实，“小腹里还是觉得发冷，一阵阵地抽痛。”
姐妹俩的说法，让陈悦刚刚创建的一点信心彻底瓦解。他才放下的心，又一次高高悬起，伴随着更深的无力和恐慌。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挂急诊看看？”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了。
“不要！”
出乎意料，姐妹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苏馨妍的反应尤其激烈，她立刻摇头，眼框瞬间就红了。“我不要去医院……现在去了也是排队、检查……折腾一通，结果还不是一样……我不想动……”
“医院里都是药水味，冷冰冰的。”苏馨涵也轻轻蹙眉，表达着抗拒。
她们的拒绝让陈悦彻底没了主意。他感到焦急和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令人压抑的沉默中，苏馨妍象是想起了什么，黯淡的眼睛里重新出现了一丝光亮。
她看着陈悦，眼神里是希冀和近乎祈求的依赖。
“哥哥……”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你的手……你的手一直都很暖和。”
这个没头没尾的句子，让陈悦本就混乱的心绪更添了一丝不明所以的波动。
他还未及理解这句话的深意，苏馨妍已经丢开手里的热水袋，伸出两只冰凉的小手，可怜巴巴地抓住陈悦的一只手，将它整个包裹在自己掌心。
“你看，好暖和……”她象是有了新的发现，用自己的冰凉对比着他的温热，“哥哥，你的手……比这个热水袋暖和多了。”
陈悦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起来。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种让他口干舌燥的预感。
“哥哥，你用手……帮我捂一捂，好不好？”苏馨妍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是全然的信赖和不设防。
这个请求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用手……捂肚子？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和她们重新明确了相处的界限，他很享受这种纯粹的、没有暧昧压力的亲情。
可现在，这个请求无疑是在他刚刚划好的界在线，狠狠踩了一脚。
他的理智在抗拒：不行！这太越界了！
可他一抬头，就对上苏馨妍那张因痛苦而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蓄满了泪水、写满祈求的眼睛。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下意识转头，寻求另一个“裁判”的意见。然而，苏馨涵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热水袋，那双清冷的眼眸同样直直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妹妹那般外露的祈求，却有一种安静的、理所当然的等待。仿佛在她看来，哥哥为妹妹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的。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的脑海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不行，这绝对不行！”，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她们是你的妹妹，现在这么痛苦，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吗？”
“哥哥……求求你了……真的好痛……”苏馨妍见他尤豫，声音里的哭腔更重，眼泪在眼框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好吧。”
陈悦最终还是妥协了，对妹妹们的心疼压倒了关于界限的顾虑。
得到许可，苏馨妍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但很快就被痛苦的表情所掩盖。
陈悦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调整坐姿，让自己能更方便地同时够到她们两人。
然后，他伸出了那双微微有些僵硬的手。
他先是将右手，轻轻地复盖在苏馨妍的小腹上。
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他依然能清淅地感觉到掌心下惊人的柔软和温热。那是属于少女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与他宽大的手掌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麻意从陈悦的掌心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在他触碰时，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缓解疼痛”这件事上。他开始用掌心，以极为轻柔的力道，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打着圈。
“恩……”
苏馨妍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鼻音的喟叹。
她紧绷的身体，在陈悦掌心温热的复盖和轻柔的按揉下，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她甚至微微动了动，似乎是为了让他的手掌贴合得更紧密一些。
“哥哥的手……果然是最好的……好暖和……好舒服……”她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地呢喃，身体完全舒展开来。
这声娇媚的呢喃，让陈悦的动作再次一僵。他感觉从自己掌心传来的热量，似乎变得更烫了。
他不敢再听下去，僵硬地转过头，将左手也复盖在另一边苏馨涵的小腹上。
与苏馨妍不同，当他的手掌接触到苏馨涵的身体时，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紧绷，让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开始以同样的方式，为她按揉。
苏馨涵没有象妹妹那样发出声音，她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不住地颤动，不知是因为痛苦的缓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陈悦就这么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人一边，用自己的手掌，充当着她们的“专属暖宝宝”。